“我回来了。”
与昨天如出一辙的话语。
不同的是在开门的声响中能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应和般喃喃道:“我也”回来了。”
屋里的灯光很敞亮。照在问橘的身上跟昨天比起来要清晰得多。
不过跟之前充满活力的状态相比,那相同的脸庞上明显多出了一抹复杂的的情绪,话语中的精神也减弱了半分。
倒不奇怪,我的表情估计也差不多。
暂且忽略掉这种细节,在我关上门的瞬间,厨房里叮叮铛铛的声音悄悄地小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心虚地掩饰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让我和阿橘同时皱了皱眉。
“喻言,你在厨房里吗?”
我带着无奈的心情问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迟疑地看着我们,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出来,双手还握着锅铲。
“你们回来了啊…”
看清喻言的样子,阿橘仿佛一下忘了刚才的情绪,惊讶地开口:
“喻言姐姐你这是?……”
“这个,出了点,小意外……”
喻言眼神飘忽,让笑着回应。
“意外?”
阿橘更加疑惑。
她从后面走到我旁边,侧过身体往厨房里望去。
像是烧煤一样的阵阵黑烟从锅中升起被吸进抽油烟机,发出如受伤野兽般的低鸣。
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于化工厂,不住地想要咳嗽。
阿橘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缩了回来,见状喻言脸上的神情更加尴尬。
“唉……”
总觉得胃好痛,家里是不是该常备胃药了?
我叹了口气,在喻言的心虚的目光下走上前去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举着手停顿一下后把它递给了喻言。
“擦一擦脸吧。”
都被熏成一张花猫脸了。家里的猫有阿橘一只就够。
“谢谢。”
喻言连忙拿过去在脸上擦拭起来。
后面估计是觉得一只手擦不干净,于是她把手中的锅铲放到桌上后两只手一起上抬。
锅铲上那团乌漆的不明固体在碰到桌面的时候像是煤炭一般掉下片片黑渣。
“……以后你想练习做饭的话,还是挑我在家的时候吧。”
我真的很怕会一不小心引发火灾。
“这个,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这明明是惊吓。”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差不多习惯了。
“好、好吧,我知道了。”
自觉理亏,喻言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看着她犯错孩子一样的表情,我不禁抿了紧唇。
喻言她不会做饭,或者说,她压根不适合做饭。
同居这么多年每次她试用尝试一下,哪怕完全按照菜谱一步一步操作也依旧会莫名其妙地失败,仿佛写进了角色没定里。
我在的情况下起码还能看出是一盘菜,我不在时就会像今天一样诞出一团形似焦炭的固体,以及配上爆炸过般的厨房。
所以在听到阿橘说她今天要自己做饭的时候我才是那种状态。
“这样下去你以后生活怎么办……”
往常在心里的吐槽此刻我却说出了声。
虽然我尽快闭上了嘴,却还是被喻言听到了。
她愣了下开口说道:
“这不是还有你吗。虽说有些不好意思, 但只能拜托李淼你帮忙照顾一下喽。”
“可你终究得自己负责吧?我又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嗯……那在我离开之前吧,在那之前请你多多担待一下。”
“……”
“……不行吗?”
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晴看向我。
“……拿你没办法。
我再次叹了口气。
如果这就是原因的话,那还真是没趣。
“主人,”
在我和喻言交谈的同时,阿橘凑上前来说道:
“所以我们今天晚上还有晚饭吃吗?”
“应该还剩了一些食材吧?”
我看向喻言。
喻言闻言点了点头。
“嗯,我刻意留了一些。”
看来她知道自己大概率又要失败。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自觉。
不过就算食材还有剩,但让我一个人完成全部事项估计等到开饭也得是很久之后了。
“那我先去切菜,喻言你负责把锅洗一下吧。”
“是,明白!”
为了弥补自己闯的祸,喻言干劲满满地冲进了厨房。
见状阿橘也撸起袖子喊道:
“我也去帮忙!”
随后就快速地冲到了水槽边,和喻言一起卖力地消除起厨具上留的残渣。
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我嘴角略微勾起,然后迈步加入其中。
……
历尽辛苦享用完了晚饭,接着完成今天的码字后,我百无聊赖地笑在沙发上看起电视。
喻言先去洗澡了,阿橘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反正也不知道看什么内容索性我就放起了猫和老鼠。
效果不错,阿橘看得目不转睛,等到喻言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她才回过神来。
“喻言姐姐你洗完啦?”
“洗完了,阿橘你去吧。”
“好!”
阿橘从沙发上蹦起,朝浴室跑去。
“换洗衣物我给放到架子上了,白天没事的时候又帮你做了几套。”
“谢谢喻言姐姐。”
“不用客气。
浴室门响起关闭的声音,隔了几秒,喻言穿着能猫图案的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在看猫和老鼠?”
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给阿橘放的。”
“是吗?刚好我也好久没看过了。李淼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到你家里看电视吗?”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当然有啊!一整个下午我们俩就坐在电视机前,从蓝精灵一直看到海绵宝宝,你没印象吗?”
“年代太久远记不清了。”
“真是的,明明我都还记得。”
“抱歉。”
喻言看上去似是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但随后她就恢复正常,把手里的毛巾放下换了个语气问道:
“你和阿橘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吗?”
我敲着遥控器的手指顿了顿,扬起眉毛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你和阿橘的状态都有点不对劲,跟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一直都是一张死鱼脸。”
“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我不就是。”
听了我的话喻言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不过该说不说,她身为画家的观察力还真是恐怖。
“所以是真的发生了些事?”
“嗯,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和阿橘回来前去了趟旁边公园,她看着天突然想到了回去她那边世界的方法。”
“这还不算大事?”
喻言的震惊具体地在脸上呈现,她又紧接着问:
“所以到底什么方法?”
“说是,要实现她的愿望。”
“……”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喻言微微张大嘴,片刻之后,她才说出来一句:
“……这么经典吗?”
确实,完全就是小说里的经典情节。但正因为过于常见,所以反而让人觉得更加不敢相信。
“难搞的是,虽然知道了回去的条件,但阿橘她自己不知道有什么愿望是想要实现的。”
“……”
这下喻言彻底说不出话。
事情的发展远超出预期,而且充斥着恶趣味。
我觉得我近几年的理性都在这几天被烧干尽了。
“李淼你有头绪吗?”
“嗯?”
沉默了半晌,喻言才再次开口。
“阿橘的愿望。你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了。”
“话是这么说……”
我下意识地挺直背。
想要说出口的话却长在喉咙里。
面对喻言的目光,我一时感到困惑。
最了解阿橘的人,我真的是吗?是我把阿橘创造了出来,但最近我才明白,或许我连自己的心情都不曾搞懂过……
“那要不我们明天出去玩吧?正好你休息。”
喻言这时突然岔开了话题,她低下头捣鼓起手机。
“去哪?”
“滇池。说不定陪着阿橘到处逛一逛,她的愿望就实现了呢。”
“我不觉得有这么简单。
“总得试试吧。”
喻言把手机拿到我面前晃晃。
上面是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也行,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