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喻言还是把那件事跟我说了。
梓兮学姐叫喻言不要那么急着做决定，找个机会两个人可以当面谈谈。
“你答应了？”
我有些诧异地对喻言问道。
她点头。
“嗯。”
“……好吧，你觉得没关系就行。”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不太能看得出来，喻言实际上是一个很社恐的人。
在网上跟别人聊天倒没什么事，在现实中跟不认识的人就完全说不上话，属于是当代很多年轻人的真实写照。
这样的她同意跟梓兮学姐在线下见面……
嗯……
算了，不管了，既然是她的决定就让她自己想吧。
我又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来稍微抖了抖衣服。
“一直坐在这里没意思，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
阿橘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学着我的样子上下跳了跳，就当是抖灰尘了。
我一边笑着看着她，一边朝喻言伸出一只手。
“谢谢。”
喻言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如果要跟梓兮学姐见面的话，需不需要我陪你？”
听到我的话，喻言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看向我。
“不用啦，谈工作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是吗。”
“嗯，到时候我当面跟她讲清楚，就说我跟你约好了， 让她排在你后面再谈。”
“……咳，我可没约定这些东西。”
我咳嗽一声，同时把仍和喻言相握的手收了回来， 她笑着没说话。
“走吧，再等人就要变多了。”
我逃也似地转过头。
“那个，哥哥。”
刚准备迈出脚步，阿橘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了？”
“就是，我能不能挽着你的手一起走？”
“……哈？”
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疑问地叫出声。
啥情况？
见我这反应，阿橘有些不知所措地缩了缩脖子。
“不、不行吗？”
“不，倒不是不行，只是……阿橘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看到其他人都这样，我也想和哥哥试一试。”
阿橘的目光朝四周看了看，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原以为会看到很多情侣，没想到基本上都是小孩子吵吵嚷嚷拉着大人的手。
这个……
如果是前者的话我还好拒绝，但……
“李淼，你就答应吧。”
喻言这时开了口。
“毕竟也是人家阿橘的心愿。”
“……好吧。”
我明白喻言的意思，尤其是她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说实在的，如果她不说的话我都快忘了这回事。
“那阿橘挽过来吧。”
“嗯！”
阿橘难掩兴奋地冲过来抱住了我的左边胳膊，与人类略显不同的触感让我的精神一时有些恍惚。
“走了。”
喻言走到我面前朝我挥了挥手。
我一下子回过神，有些僵硬地点点头。
“哦。”
……
等到我们在附近逛了几圈又重新回到湖畔时，离日落只剩差不多一个小时。
已经能感受到日光渐渐地带上一抹暖色。
我们并没有原路返回到树林那边去，而是在离湖边大概几十米的一处沙滩上。
这里人少，视野更开阔，旁边还有一座观景楼。
就是楼上人一点不少。
“人很多啊。”
“看着都挤。”
我和喻言来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形见多了，只是随口吐槽几句。
跟等一会儿树林那边的人流量相比，这里只能算作稀疏。
我原本想问阿橘想不想上去看看，趁着现在人数还没达到峰值，但抬头一看，只见阿橘抱着我的手臂一紧。
眼神躲闪，显然是在感到害怕。
“我说阿橘啊。”
“嗯？有什么事，哥哥？”
阿橘抬头看向我。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跟梓兮学姐还有陈珊她们没聊多久就熟悉了，却不喜欢走在人多的地方？”
她这自来熟的程度属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感觉时而胆小时而胆大的。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阿橘扑闪扑闪着眼睛，几秒后答道：
“因为珊珊姐姐她们都是哥哥认识的人啊，阿橘相信哥哥相信的人。”
“这样嘛。”
“嗯，就像喻言姐姐一样。”
“那阿橘觉得你哥哥和我之间是什么样的感觉？”
听见阿橘的话，喻言有些好奇地询问。
我扬了扬眉，但表面上装作不动声色。
“嗯……”
阿橘手指点着下巴，略微思索片刻。
“我也不是很说得清楚，就好像哥哥和喻言姐姐你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牵连着一样，让人感觉很亲切。”
“嗯……跟阿橘你和李淼的关系差不多吗？”
“有点像，又有点不太一样……我也搞不明白。”
阿橘困惑地摇了摇头。
“……可能这就是青梅竹马间的羁绊。”
“青梅竹马不是败犬的代名词吗？”
“天降青梅不一样。”
“对哦。”
喻言了然地表示赞同。看着她这副样子，我莫名地倏地抿了下唇。
“天降？……青梅？……什么意思啊？”
另外，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的阿橘，脸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浓郁。
天渐渐暗下去了，风也开始慢慢大了起来。
风裹着浪，肆意地拍打在毫无遮挡的岸上。
看着远处翻滚的波涛，猜测等到近处时会形成多大的浪花，我们坐在岸边的芦苇荡，等待黄昏打发着时间。
四周依旧有许多小孩光着脚踩在沙子上嬉戏奔跑，笑容无忧无虑。
“诶，话说李淼你喜欢小孩子吗？”
喻言手撑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光景，好似随口这么一问。
“还行吧，虽然有些时候觉得挺烦的。”
“嗯……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倒确实没那种兄弟姐妹的感觉。”
“实在想的话，要不叫叔叔阿姨再生一个？”
“你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
还是让他们老人家好好歇息吧。
“唉……”
喻言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的阿橘。
“没想到能从阿橘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
“……嗯。”
我也跟着看向阿橘。
她此时正蹲在岸边，看着浪花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印记。
偶尔会有比较大的浪拍过来，阿橘就连忙后退，等到水从刚才她站的位置退开，她又重新上前。
阿橘的动作总是仓促的，却又总能保持平衡。
能感受到她身上有种纯真的快乐。
“李淼。”
“嗯？怎么了？”
沉默了数十秒，喻言突然向我搭话。
“你说，人生是向前走，还是停留在原地比较好？”
“你居然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
“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
喻言标志性地鼓着腮帮子瞪了一眼，随后又缓缓转过头去。
“我只是在想，如果眼前生活足够美好的话，寻求改变真的还有必要吗？”
“……我也不知道。”
喻言的话语很平静，可我总有一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
美好的日子不想被改变，痛苦的记忆也无法被遗忘。
这样，真的有前进的意义吗？
有多久，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我的大脑一片乱麻。
阿橘来到现实的这三天，我往常凝滞的生活，真的就像这湖面一样被卷起了涟漪……
“哥哥，喻言姐姐，太阳下山了！”
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
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阿橘兴奋的脸庞。
“呼，总算落下了。”
喻言一边说着一边舒展起久坐而僵硬的身躯。
“走吧，李子，我们到绝佳观赏位去。”
喻言站起身，向我伸出一只手。
“李子？”
“那是你哥哥小时候的外号喔。”
“真的？那李子哥哥，我们走吧！”
阿橘有样学样地也对着我伸出手。
“……那都多久以前的外号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抓住她们两个人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橘黄色的光毫无遮挡地铺洒而下，看着像是给我们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阿橘的头发在光芒中随风飞舞，亦如我们……
算了，反正这个世界也经常虚实不分，没必要区分那么开。
现在，不用想那么多。
享受这片刻夕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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