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被夜风拍得哐哐作响,屋内却早已被血与火的气息填满。桌椅翻倒的狼藉里,墨幸川、银墨夕、烟然三人背靠着背,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铁壁——这是他们从无数次死战里磨出来的默契,哪怕周身全是围堵的正派残党,也没有一人落单。
墨幸川指尖的隐形画笔还在滴着墨色的血,他刚挥出的巨型电锯虚影还未完全消散,余威震得地面都在发颤。他抬眼扫过面前节节败退的春循、夏凉杯、秋风、冬墨寻,嘴角勾起一抹癫狂又冰冷的笑,焦黑的指节轻轻转动画笔,下一秒,数把闪着寒光的短刃便在虚空中凝结,悬在正派四人头顶,像随时会落下的死刑。
“辛川哥好厉害!”银墨夕的声音穿透混战的嘈杂,软甜得像春日的风,可他操控的漫天银杏刃却比冰刀更狠,每一片都精准割向敌人的手腕,打落他们的武器。少年阳光的脸庞上沾着细碎的血珠,笑眼弯弯,却在秋风挥剑劈来的瞬间,眼神骤然冷厉,指尖一捻,数片银杏叶瞬间暴涨,化作锋利的藤条,死死缠住秋风的四肢,毒素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烟然哥小心身后!”银墨夕话音刚落,烟然已经侧身避开冬墨寻的偷袭,短刀精准划破对方的小臂,动作沉稳利落,没有半分多余。他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始终锁在墨幸川和银墨夕的侧翼,将所有试图绕后偷袭的人尽数拦下,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护着兄弟的心思藏在每一个凌厉的动作里。
“别慌,按之前的默契来。”烟然的声音低沉冷静,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三人的阵脚。他抬眼看向墨幸川,眼神交汇的刹那,两人已然心领神会——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墨幸川低笑出声,笑声从压抑到癫狂,震得仓库里的碎玻璃哗哗作响。“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刻进骨血的恨意,“口口声声说什么正义,不过是想把我们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再踩回泥里罢了。”
他抬手,隐形画笔在空中疯狂舞动,墨色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缠绕,下一秒,一座由钢筋和利刃构成的牢笼凭空出现,瞬间将春循、夏凉杯四人困在其中。牢笼的每一根栏杆都闪着寒光,不断有新的刃刺从栏杆上生长出来,逼得四人连连后退。
“墨幸川!你这个怪物!”夏凉杯嘶吼着,掌心燃起熊熊炎刃,狠狠劈向栏杆,却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反被刃刺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他身后,春循扶着中毒昏迷的秋风,冬墨寻撑着断裂的长剑,四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孤高自满,只剩下困兽般的绝望。
“怪物?”墨幸川歪头,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被炎刃烧伤的手臂,焦黑的皮肉下,新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们嘴里的‘正义’,让我在孤儿院里挨饿,让我被贵妇扔进滚烫的壁炉,让我尝遍了这世上所有的痛苦。”
他一步步走向牢笼,每一步都踩在血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银墨夕跟在他身侧,银杏藤条死死缠住四人,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夏凉杯哥哥,春循姐姐,你们怎么不说话啦?之前不是很嚣张吗?”
烟然守在牢笼外侧,短刀横在胸前,防止有人突围,清冷的目光落在四人身上,没有丝毫怜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正义者”,他们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随意定义别人的生死,却从来不懂,所谓的反派,不过是想拼尽全力活下去而已。
“你们不是想杀我们吗?”墨幸川停在牢笼前,抬手用画笔在夏凉杯面前画了一道,一道无形的刃瞬间划过夏凉杯的手腕,炎刃瞬间熄灭,“来啊,动手啊。”
夏凉杯看着墨幸川毫无惧色的眼睛,突然崩溃了。他挥拳砸向栏杆,却被刃刺扎得满手是血,嘶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认输!我们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
“认输?”墨幸川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晚了。从你们第一次对我们动手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抬手,隐形画笔在空中画出一把巨大的电锯,锯齿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银墨夕,烟然,”墨幸川的声音冷得像冰,“送他们上路。”
“好呀~”银墨夕应声,指尖一收,所有的银杏叶瞬间暴涨,化作粗壮的树干,从地面破土而出,刺穿了春循、秋风、冬墨寻的身体。树干上的叶片疯狂生长,像无数把小刀,在他们身上划开密密麻麻的伤口,毒素彻底蔓延,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没了气息。
夏凉杯看着同伴惨死,彻底疯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墨幸川,却被烟然一刀刺穿了心脏。
“你……”夏凉杯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烟然抽回短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走到墨幸川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没事吧?”
“没事。”墨幸川摇头,反手握住烟然的手,眼底的狂躁褪去大半,只剩下偏执的信任。银墨夕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脸埋在墨幸川的肩膀上,声音软甜:“辛川哥,烟然哥,我们赢啦!”
墨幸川摸了摸银墨夕的头,抬眼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夕阳彻底沉落,第一缕晨光刺破夜色,落在三人染血的身上。
落日已死,正义崩塌。
而这三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反派,将在这片废墟之上,迎来属于他们的、全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