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蒙蒙亮了，陈墨又站在街上喝了一晚上西北风。
根据提前一天打听到的消息，开灵的妖怪置办身份一般有专门的办事处可以办理。
无家可归的陈墨无所事事的游荡了一晚上，倒也大致摸清了整个临安市的布局，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妖族身份登记管理办事处。
不过因为太早的原因，办事处的门板紧闭，显然还没开门。
反正陈墨也没别的去处，索性便靠在门板上等了起来。
他今日的穿搭与前两天并无区别，白色卫衣搭配着深色长裤显得干净利落。
只不过此刻他却没有隐藏自己的眼睛，狭长的竖瞳搭配上金色的瞳孔颜色在晨光的映射下显得有些妖异。
这是陈墨故意的。
毕竟妖怪因为血脉影响的原因，凝结的道体大多都会残留部分种族特征。
这也是在外形上区分人族与妖族的唯一方法。
如果自己在外形上与人族没有任何区别，难免会引发一些恐慌和怀疑，届时导致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便不好了。
但残留猫尾或猫耳又让陈墨心里莫名有些羞耻感，于是保留眼部特征就成了为数不多的替代方案。
思考间太阳又向上位移了一段距离，阳光懒懒的洒了下来，让人不觉有些困顿。
如果在平时，自己这会儿应该在向阳处的山坡上趴着晒太阳打盹吧，陈墨的思维逐渐发散出去。
也不知道妲己现在在做什么。
陈墨有些习惯他想用舌头梳理一下自己的毛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人类形态，便又有些尴尬的停止了这个行为，转而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就在陈墨挠头的功夫里，一辆电动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亚麻色的波浪卷披在身后，高突的颧骨让它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接触。
她下车之后蹬直车腿把车停在一侧，边从包里掏钥匙边径直向这边走来。
陈墨想上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路盯着她，试图用眼神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女人却没有在意他，带着股上班的怨气，走到门前将钥匙插进去后将门打开。
陈墨挠了挠头，正想着要不要跟进去时，刚进门去的女人又将头伸了出来。
“怎么，你不是来办证的吗，怎么不进来？”
用的是妖族通用语言。
陈墨眨了眨眼，感觉有些新奇，跟着走了进去。
办事处的内部比他从外面看到的大得多。
一间宽敞的大厅，白色墙壁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但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却拖得透亮，几排塑料椅子靠墙摆着。
最里面是一排窗口，上面贴着不同的标签：户籍登记、证件办理、就业咨询、法律援助……
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窗口上方，本应挂置钟表的地方却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样式更类似于铜镜，边缘花纹繁琐，可中心的镜面透亮，犹如玻璃般倒不像是铜镜的质感。
陈墨眯了眯眼，把有些散漫的心态收了回来。
这面镜子……好高的位格。
仅仅是挂在那，弥漫的威压就如同针芒般隐隐缠绕在身旁，刺的陈墨浑身不舒服。
奇怪的东西……
陈墨有心仔细观察一番，却害怕被看出问题来，只好面色如常的走到窗口面前，拉了把塑料椅子坐了上去。
此刻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女人走到窗口后面，打开电脑的同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表格。
“你先坐这等会，等其他人到了之后就可以正常办理了。”女人操着一口熟练的妖族语言，头也不抬的说道。
“嗯。”陈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简短的回应道，不过用的却是人族的语言。
女人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不多时便陆陆续续的又走进来几个人，全都是工作人员。
陈墨留意到加上之前那个女人一共三个女生应该都是文职人员，后续进来的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倒体内灵力循环，龙行虎步，太阳穴高突应当是有法力傍身的。
那男人在陈墨金色的竖瞳上留意了一会儿，便沉默的站在一旁。
“来，先把这几张表填了。”耿珍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对那个有些呆呆的男孩招了招手，这次用的是人族的语言。
尽管这少年呆呆的，但她在这办事处干了十多年里，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能穿着衣服自己找过来，而不是被执法人员带过来就已经算得上是智商超群的了。
不过这都建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这种自己找过来的吗？
现在这种野生开灵妖怪确实已经不多了，如今大部分都是妖怪之间以老带新带过来的。
唉，估摸又得忙一阵了，耿珍叹气。
毕竟这种无依无靠，又开灵不久的妖怪，人道主义的赞助以及教育等东西都要申请。
陈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弱智，他把自己大部分的心神从那面镜子上收了回来，拖着椅子坐到了窗口前面。
看着递过来的表格，他伸手收拢到一块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表上的字与前世的文字略有不同，但也基本上能看懂，问题基本上都是关于种族，境界启灵年龄，以及道体凝聚年龄这些基础问题。
陈墨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填的数据。
耿珍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光看也不下笔，突然一拍脑袋：“哎呦，你看我这整的，你应该还不认字吧？”
“没没没，认得，认得。”陈墨听到她的发言愣了一下，随后连连摆手。
“哦？”这下耿珍倒好奇了，毕竟妖族只有通用语言，却没有通用字体，能自学学会人类文字的确实是少之又少。
“你有父母吗？”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很冒犯，不过也确实挺冒犯的，但却是一个常用于问妖怪的问题。
毕竟妖怪与普通动物之间的差距，和人与黑猩猩之间的差距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妖怪的父母却不是妖怪的话，那不说大部分动物在成年后就会离开自己的父母，就是寿命也熬不过已经会修炼的妖怪。
陈墨被这个问题问的一头黑线，他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便摇了摇头。
耿珍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看他把这些表格都填的差不多了，便收过来仔细盘查了一番。
猫族，纳气镜，启灵已有五年，不久前凝聚道体。
看似普通却顶尖的数据，耿珍不由得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年。
能在获得灵性后的五年内学习到这个地步，这份天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而且居然还是纳气境，境界上也已经超过城市中生存80%的妖怪了。
现在人族对妖族实行的是较为宽松的管理政策，所以也允许妖族自身留存秘密，不允许执法人员和工作人员私自追问。
甚至还有不少的福利，教育补助，住房补贴，在工作之前每月甚至还有适量的补助金。
当然，前提是没有撒谎，人类当然不至于可以完全听信妖怪的一面之词，自然有验证方法。
“陈墨是吧，名字不错。”耿珍笑着夸了一句，随后食指向上指了指。
“看到墙上的那面镜子了吗？站到前面那块镜子反射的光斑里，你的测试便通过了，很简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