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也。”黄鹤生笑着抚着自己的山羊胡点头。
“滚犊咂,又占我便宜。”马国强推了一把黄鹤生,“我今晚情况还要回去打报告上交,详细的事情和需要配合的地方,就交给你给那小姑娘说吧。”
“去吧去吧。”黄鹤生摆摆手。
马国强满意的带着了两个职员离开了。
黄鹤生斜着眼看在另一边擦着桌子的山语:“行了行了,别擦了,人都走了。刚才谈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别给我装傻,我知道你这小子精的很。”
山语微微一笑,将抹布折好放在桌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没办法嘛,那妖怪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肯定要关心一下自己。”
“倒是你道长,卖我卖的也太快了吧?”
黄鹤生吹胡子瞪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卖你?”
山语轻笑了两声:“那这么就算我们两个扯平喽?”
黄鹤生叹了口气,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想要什么好处才乖乖配合?”
这大半年的相处,他也知道这小姑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说什么都不如直接谈利益。
“放心好了,你要是真在这次行动中做出什么贡献,总局不会吝啬的。”
“不会给500块钱和一面锦旗吧?”山语狐疑道。
“滚蛋,你暗讽什么呢。”黄鹤生瞪了山语一眼,真想一脚给她踹出门去。
这小妮子平时装模作样做样的挺有礼貌,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精得跟猴一样。
山语收敛了一下笑容,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钱,根据我的贡献给我钱就行。”
黄鹤生盯着山语看了半晌,而山语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
“唉,算了。”黄鹤生摇了摇头,“我会把你的意愿向上面反映的。”
“不过你真有这么缺钱吗?”
在黄鹤生的印象里,山语这小姑娘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
按理来说,每个月赚的加上国家补助,还有奖学金,再加上山语这小姑娘在他的印象里的花销也不是很大,应该也能攒下不少钱才是。
但是她对钱的需求反而越越急迫了。
“毕竟我可不光养我自己一个人,当然缺钱了。”山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黄鹤生挑了挑眉,这他倒没听山语提到过。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方便再追问下去了。
最终他还是摆摆手,给她简略的介绍下妖管局的工作模式,并告诉她等人部署好后会通知她的,便让山语回家去吧。
“发生了这档子事,如今也不早了,赶紧回家睡觉去,窗户别关,有什么事就大喊,我会很快赶上去。”黄鹤生叮嘱道。
山语笑着表示了感谢,走出房门时把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灯光昏暗,因为没有窗户,所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时灵时不灵的声控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山语被外面微凉的空气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衣服胸口处的血迹早已将她的皮肤与衣服牢牢的粘在一起,让人浑身难受。
她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楼梯快速爬到六楼,打开房门走进了屋内。
打开灯泡开关,老式灯泡散发出微黄但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她心里的一些不安。
山语脸上习惯性蓄着的最后一丝假笑也消退了下去。
她环顾四周,淡淡开口:“行了,我知道你还跟着我,不必再藏着了,我们直接当面把话彻底说开吧。”
四周没有任何回应,房门窗户紧闭的室内连空气都似乎沉寂了下来。
等了半晌,山语开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反正我也没有反抗能力,你又何必一直藏着呢?”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又等了一会儿,山语这才敢确信房内应该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直支撑着那一点儿心气终于用完了,疲惫的滑坐在地上。
这都些什么事啊……
她不明白自己有哪些地方能值得这么一头大妖看重。
难道是那老头说的灵性高惹的祸?
本来就上一天课后又打了一晚上兼职而疲惫的身躯和精神此刻早已不堪重负,山语恨不得就这么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但衣服与皮肤间黏腻的触感告诉她现在还不能睡。
她又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陈旧的天花板一会儿后,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走向厕所。
厕所内洗手台上贴着半边镜子,两个角落分别放置着马桶和淋浴头,不足五平米的地方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山语先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些水,强行让自己提了些精神,随后抬起头来。
平时不怎么打理的头发此刻被水打湿贴在了脸颊上,露出了不施粉黛却精致的五官,就是略显苍白的嘴唇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山语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卫衣的下面向上掀。
衣服下摆从腰间卷上来,露出白皙而平坦的小腹。
山语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尽管是往常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但是此刻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后,她总感觉空气中似乎有双若有若无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虽然知道只是自己吓自己,但这种感觉却挥之不去。
山语咬了咬嘴唇,把卫衣继续往上掀,干透的血浆把卫衣和皮肤粘在了一起,卷起时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撕扯感,血浆撕下时连带起一层薄薄的皮屑。
山语疼得咧了咧嘴,把卫衣从头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盆里。
她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很白,不过是一种在室内缺乏日照的苍白,身形纤细,上面一些积年伤疤交错,充满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山语看了一会,转过身去拧开淋浴头的开关。
水声哗地一下响起来,最前面的冷水流干净之后,热水缓缓地流淌出来,浇在瓷砖上,雾气慢慢升腾。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站在水流下面闭上眼睛。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淌。
粘在身上的血浆和今日的疲劳似乎都随着热水缓缓冲去不少,山语大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缓缓放松了一些。
多去了解一下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吧,否则日后恐怕不会再安心了,升腾的雾气之中,山语轻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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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陈墨还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意外出场,导致让山语如此担惊受怕,还引发了如此多的连锁反应。
过少的信息导致的信息差让他忽略了一个凝魂镜大妖在城市中的份量以及会引出的风波。
现在的他早已离开了那一片区域,在为明天天亮后的一件重要的事提早做些准备。
明天天亮之后他要去给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置办一个身份。
尽管当今社会开灵的妖怪去置办身份早有了系统的章程和方法,但陈墨毕竟有太多秘密不方便暴露,所以难免要使些手段。
能否可以在人类社会中合法行走,就看明天了。
想到这,陈墨竟然有些紧张。
倒不是害怕被看穿身份会怎么样,修道十年他自然有不少金蝉脱壳和逃生的手段。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可以回到人类社会之中,与人类建立起真正的联系。
自己十年前人类的身份像是得到了延续。
只是陈墨不知道的是,他毕竟早已经是一个妖怪。
又怎么可能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与人类建立起真正的羁绊呢?
向道成仙亦或者留于红尘,鱼与熊掌,自古便注定不可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