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依~你说…希佩带着那个新人,能行吗?”
洛洛鼓着个脸,微微蹙眉。
“放心好了,队长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希佩是我们几个里最能打的…也是最聪明的。”
莱依若无其事地靠在旅馆的躺椅上,看向窗外。
“咳咳…可…可要是没有队长我的话…她们…真的可以吗……”
“洛—洛—”
莱依缓缓转过头,抬手就佯装要轻轻敲打一番。
洛洛吓得身子一哆嗦,连忙双手胡乱挥舞着后撤:
“别别别别,别打我别打我!”
慌乱间差点撞到身后的桌角,待稳住身形。
从身侧立马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快步凑向前。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枚色彩鲜亮的甜点,裹着细腻的糖衣,看着格外诱人。
“你看你看,我特意去买的新推出的甜品,排队排了好久的呢!这个叫什么…哦对!马卡龙!听大家说呀,可好吃啦…嘿嘿。”
洛洛眨巴着眼睛,把盒子往莱依面前递,嘴角正偷偷抿着的笑意。
莱依伸手拿起一枚浅粉色的马卡龙,轻轻咬了一小口。
刚入口,浓郁到发腻的甜味瞬间裹住舌尖,甜得发齁,她下意识抿了抿嘴:
“什么啊…怎么这么甜……好难吃。”
“这…这怎么可能嘛!肯定是你嘴太挑了!”
洛洛鼓着个脸,说着她不服气地拿起一枚鹅黄色马卡龙,狠狠咬了一大口。
“嗯…嗯?!!”
甜腻的糖霜和内馅瞬间在嘴里炸开,齁得她猛地睁大眼睛。
脸颊鼓鼓的却不敢咽下去,舌头都像是被甜得发麻,忍不住皱着小脸咳嗽了两声。
眼底泛起了点点水光,摆出一副愁眉苦脸。
莱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奈地叹气:
“哎呀呀…都说了很甜吧,队长大人还不信呢,慢点慢点…别呛着了。”
[真奇怪…怎么连甜点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就是繁荣与富裕的产物吗……]
……
……
“往前走就能见到这里的领主了。”
长廊。
铺就琉璃、雕花、金芒。
每一步踏出,都是踩在由财富铺就的道路上,庄严而又华丽。
大门。
雕刻金纹、花边、图腾。
一旁的侍者轻推,殿内辉煌扑面而来。
穹顶。
悬挂宝玉、卷云、彩石。
前望,有一高座,高座之上,正是费格蒙的领主。
高座之上,他身披金线织就的长袍,衣摆垂落,如凝固的黄金河流,指尖轻抵下颌,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希佩与维洛妮卡。
“终点之森的暴动,比往年久了三分有余...”
细雨喃喃。
“呦,瞧瞧,是谁来了!稀客啊,乐师希佩,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殿内鎏金灯盏的光晕在他眼尾投下浅影,叫人看不清情绪。
领主侧过目光,落在希佩身后的维洛妮卡身上,语气平和:
“这位小姑娘是?我怎么从未见过。”
“她是随行的新人,维洛妮卡。”
他维洛妮卡略显紧绷的神情,忽然放舒了语气:
“别紧张,孩子。在我这里,不必拘束。”
他微微抬颌:
“我叫纳维克。你便直接唤我名字即可,今日..就当作交个朋友。”
维洛妮卡轻轻点头,但依旧紧张,双手有些无处安放。
“希佩...所以..你有事找我?”
希佩微微躬身,姿态沉稳:
“领主大人,森林深处..似乎有沉睡之物,被唤醒一丝气息。”
“唤醒?哈..”
纳维克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大殿里回荡。
“费格蒙今日的鎏金满城,在从前..那可是荒芜一片。”
他抬眼望向殿外的满城金辉,声音缓缓低沉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一片贫瘠丘陵,金矿,繁华...痴心妄想。”
“后来有人发现地底藏着金脉,第一批人便扛着镐头、提着油灯走进漆黑矿坑。矿道狭窄阴暗,碎石随时会塌,地下水冰冷刺骨,一进去就是整日整夜。”
“有的人啊,被落石砸中,有的人啊,在深处窒息,有人累到脱力...他们啊...再也没能走出来…… 尸骨堆砌在矿道里,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可一年又一年,一镐又一镐,血流进泥土,汗滴进矿层,他们还是没有放弃,终于把地底的黄金一点点挖了出来,铺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街道、屋舍、城池。”
“全靠一双双手,一点点凿,一点点扛,用命换来了今天的安稳与富贵。”
维洛妮卡轻声开口:
“那些…… 那些在矿坑里拼命的人,他们是谁?”
“他们没有显赫的名号,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淘金客。”
“是一代又一代淘金客,用骨血铺就了费格蒙的今天。所以我才说,森林异动不足为惧。”
他抬手,指节敲了敲扶手,发出点点音节,沿着座椅蔓延,如活蛇般游走画出金色的丝缕,飘到二人面前:
“你们只需管好自己,不要在城中生事。至于森林……”
纳维克淡淡瞥了一眼,挥了挥手,眼前的丝缕便又消失在空中化作点点闪烁的金粉。
“用不着你们担心...退下吧,记住..不要扰乱费格蒙的秩序。”
希佩微微行礼,拉着仍有些怔忡的维洛妮卡转身离去。
殿门缓缓合上,将满殿鎏金隔绝在外。
大殿之内,重归寂静。
纳维克坐在高座上,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目光沉沉地望向殿门消失的方向。
维洛妮卡衣襟上那朵纯黑的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花瓣紧致如雕,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冷寂。
“奇怪…”
“那朵花…不行。”
“来人。”
他抬手,朝暗处轻叩一声。
阴影中,立刻浮现出一道躬身的身影。
“派人去盯着她们两人,一举一动,都来报我。”
“是!领主大人。”
黑影无声退去,大殿再次沉入死寂,只剩鎏金灯盏静静燃烧,将罗金的影子拉得漫长。
“有趣...只要不生事端...就当是翻篇了......”
......
......
而此刻的旅馆内。
洛洛捧着水杯猛灌,总算把嘴里甜到发齁的味道压下去,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
“再也不相信什么新奇甜点了……难吃死了!”
莱依靠在窗边,望向领主宫殿的方向。
“森林的音律……越来越乱了。”
风从窗外吹入,带着费格蒙独有的金砂气息,但似乎掺杂着些许凌乱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