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在晨光之中睡得正死,此刻,在他的感知之外,校门口那辆黑色揽胜内。
“目标能级确认了吗?观察员。”一名戴着单边耳机的青年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手里的黑咖啡。
“耐心点。”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带着某种特殊的口音,“保守派严禁我们直接进入校园干涉他,但既然激进派那个剥皮者自愿进去当探路石,我们就看着好了。”
教学楼,林鸢所在班级的后门口。
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神情木讷的学生停下了脚步,他看向了教室后排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林鸢。
苏清茗执笔的手突然一顿,她嗅到了一种味道——腐烂、充满恶意。
『醒醒醒醒醒醒』蓝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有敌人 苏清茗也已经发现了』
林鸢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自己说要负责保护我的,交给她吧。”他在意识里叹了口气。
此时,剥皮者已经走到了走廊上正对着林鸢桌子的位置,站定在那里了。
“不过你有什么……不露出任何信号,但能帮我拿下他的手段吗?”
『没有 但可以不让信号传出太远 只是让他失去威胁的话 那辆车上是探测不到的』
“我要怎么做?”
『把笔拿起来』
林鸢偏过头,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桌上那支圆珠笔,“不经意地”将笔尖对准了窗外。
从那支笔的笔尖上,直径一微米的强相互作用力场,正沿着直线向外传播。
那个剥皮者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被观察员评价为废柴的目标会突然回头看向他。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林鸢手中的圆珠笔轻巧地一挑。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名剥皮者袖口里的某种薄片在一瞬间被切成了极其规则的、失去了活性的碎屑。
“那什么……窗玻璃应该没事吧?”
『只切碎了一些分子 宏观层面上观测不到这种损坏』
这时,苏清茗侧过脸,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诧异。她体内那原本已经绷紧的神经,在看到林鸢那游刃有余的表情后又缓缓平复了下去。
剥皮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发现自己袖口里那堪称微型二向箔的武器,就这么被隔着一层窗玻璃被一支笔切碎了。
他低着头,快步走离了林鸢的教室。
林鸢重新趴回桌子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mission accomplished』
“……你最近怎么学会玩梗了?在我睡觉的时候上网了?”
『这些是你记忆里的』
窗外,校门口的黑色揽胜里,那个青年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突然消失又瞬间恢复的微弱波谱。
“怎么回事?”他对着耳机里的同伙问道。
“看来,他比我们预想的难搞。”
此时,在操场边的小树林里。
一个背着特大号的书包、戴着灰色兜帽遮着银白色的头发的少女正蹲在路牙石上,面无表情地啃着一块面包。她抬起头,露出那张精致的脸,灰蓝色的眸子望向高三教学楼。
她用带着某种奇怪口音的中文自言自语,“有意思……我喜欢。”
她随手将啃完的面包的包装纸塞进兜里,从她背上那个书包的轮廓上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站起身,动作像是一头在雪原上巡视领地的北极熊。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似乎穿透了教学楼的外墙。
她叫卡佳,一个本该在圣彼得堡的寒风中执行自己的清理任务,却因为某些个人兴趣和共鸣会内部激进派势力的调令,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的俄国女人。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林鸢。”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林鸢耳边落下。苏清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旁,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木质桌面。
“哦,我写完再交。”说完这句话,他就趴回桌面上假装睡觉。
“跟我来。”苏清茗没有废话,眼神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目光顺带扫了一眼教学楼下那个正若无其事走进来的身影。
『有个外表怪异的学生在上楼 以前似乎没见过
『疑问句:你们学校有银发蓝眼的学生吗?』
“啊?没有吧,”林鸢在心里回应着,再一次跟着苏清茗走出了教室,这一次是去他们楼层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他们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交谈着。
“刚才那个人,你怎么解决的?”
“隔空切碎了他手里的某种危险品,放心,没放出什么明显的信号。不过比起他,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转学生之类的人物吧。”林鸢的视线越过苏清茗,落在她身后的走廊上
一阵脚步声在苏清茗身后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带着一种沉闷感。
“啊啊,在这里,找到了。”
卡佳背着那个沉重的书包,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两人的视野。她掀开兜帽,露出如碎冰般的银白色短发,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敌意,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原始的渴望?
她看向林鸢,用她那奇怪的中文说着:“我是卡佳·莫洛托娃。有人派我来观察你,不过,那不是我的风格,我比较喜欢直接和目标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