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上课。
教室内原本还有些躁动，但在卡佳迈进教室的那一刻，学生们竟一齐平息了下来。
她那头银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有些惹眼，灰蓝色的眸子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四周。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是她背上背着的那个大到有些诡异的书包。
“这位同学，你先坐在后门口那个空位吧。”
物理老师老王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试卷，语气平淡得真的像是只在安排一个普通的转学生，选择性无视了卡佳背上那个怎么看都不普通的大包。
“哦。”卡佳闷声应了一句，走向了那个刚好在林鸢身后的空位。
『那个包里的东西不一般
『我能感觉到 那里面的东西不是这个星球上该有的物质』
“具体是……？”
『不是很好形容 大体上类似你以前看过的变形金刚电影里面那种叫“变形元素”的东西』
“……就是那种平时是一坨，但想变成什么就能变成什么的东西？”
『差不多』
卡佳走到座位上，将那个包小心翼翼地挂在桌子上。然后，她试着把那张塞在桌子下面的椅子拿出来。
咔——
不知道是因为那把椅子本来就已经坏了，还是因为她拽它出来的力气太大，总之，一条椅子腿裂开了一道缝。
卡佳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椅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椅子坏了。”她小声嘀咕着，试图把裂缝合上，结果却是彻底把那条椅子腿折断了。
前排的苏清茗看着这一幕，隐隐感觉有些难绷。她回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扫了卡佳一眼。
卡佳直起身子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安静。”老王坐在讲台上改着试卷，开口提醒：“椅子坏了的话，走廊上应该还有个好的。”
卡佳瞬间缩了回去，她想起了出发之前上司告诉他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招惹到他们班那个物理老师。他不是一般人。”
她照着老王说的，把走廊上那把椅子拿回来坐下了。
她一边低头小声用家乡的语言诅咒苏清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红豆面包——那是她还没吃的早饭。
她看着手里那个因为挤压而变得有些扁平的包装袋，偷偷低下头准备撕开。
『过期了』蓝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你是要我告诉她吗？”
『随你怎么做咯』
“诶……”
林鸢向后倚了一点，用手指敲了敲卡佳的课桌，低声提醒：“上课不让吃东西的。”
卡佳的动作僵住了，呆滞地看着手里的包装袋。
林鸢斜眼看着后座这个正一脸丧气地盯着过期面包的斯拉夫女孩，突然觉得，她刚才一见面时给他的那种强者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叹了口气，从课桌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头也不回地往后扔去。
“给你了。”
『我不认为她会喜欢你那100%可可纯度的巧克力』
“我不是故意的，没别的了。”
卡佳愣住了，她看着面前桌上的巧克力，又看了看林鸢的后脑勺。
她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刚打算感谢时，就被那股又苦又涩、甚至带着一股酸劲，总之无论如何都和她记忆中的“巧克力”沾不上边的味道给震撼到了。
“你是好人。”卡佳嚼着巧克力，忍住吐掉的冲动，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感谢。顺便提醒一下，面包可能过期了。”
“你怎么知……诶，真的……”
…………
此时，校门口那辆黑色揽胜内。
青年观察员对着耳机说道：“组长，卡佳……她的波谱现在显示她有些愤怒，难道她已经跟目标交上手了？”
耳机里的女声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开口：“……不，她体内的增幅回路并未激活……撤吧，这个呆子……希望她别丢了共鸣会的脸。”
林鸢再次趴回桌子上，看着斜前方苏清茗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她此刻的心情不像外表这般平静。
…………
老王用手中那支短短的的红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椭圆。他没有理会后排那个试图瞪死林鸢的转学生，只是推了推那副厚重的眼镜。
“今天的复习万有引力。”老王的声音依旧沉稳，“记住，每一个有质量的物体都会产生引力场。”
『粉笔按特定频率运动产生了特定的谐波 正在与卡佳包里那个东西逸散的频率产生共振』
“……什么？”林鸢在心里问。
『目前观测到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偶然 或者……也可能是极其深远的必然』
下课铃响。
“林鸢。”老王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黑板，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还有新来的那个同学。你们两个刚才课上小动作太多，带上你们的笔记，下午放学后来一趟办公室。”
前排的苏清茗冷哼一声，优雅地合上书本，起身的时候，目光在卡佳那个包上停留了半秒，随后侧过头对林鸢说：“我跟你一起去。”
…………
放学后，实验楼的走廊。
三个人保持着一种极其古怪的阵型。苏清茗走在最前面，卡佳背着那个沉重的包跟在中间，林鸢则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
“你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苏清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审视着卡佳。
卡佳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包：“装的真理。真理通常都很重。”
“是吗，那得希望它不要在办公室里爆炸了。”
推开物理办公室的门，老王正蹲在地板上，端详一台老旧的微波炉。
“来了？正好。”老王抬头看了看三个人，“那个新同学，你是俄罗斯人是吧？”
卡佳疑惑。
“帮我把这台微波炉搬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去吧。”老王指了指那个满是油垢的微波炉：“今天突然坏掉了。”
卡佳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老王是来审讯她的，甚至已经准备好违抗上司的命令反抗他了。结果就只是搬微波炉而已吗？
“就这样吗？”卡佳愣愣的问。
“就这样。”老王拍了拍手上的灰，“林鸢，你陪她去。苏清茗，你留一下，这几份卷子你拿回去发了。”
五分钟后，教学楼后方的垃圾站。
卡佳一只手拎着那个微波炉，另一只手扶着背上那个书包。微波炉的外壳竟然被她捏出了几道指印。
“林鸢。”卡佳转过头，表情有些呆滞，“老师，他是不是在耍我？”
“他是真的搬不动吧。”林鸢跟在旁边说。
『有些奇怪』
“……啊？什么，哪里奇怪？”
『微波炉里某种电荷与卡佳包里的那种物质产生了微弱耦合 半分钟后也许会产生一个静电场』
“啊？”
『不像是原本就存在于微波炉里的东西 顺便建议：你来搬比较好』
“卡佳，微波炉给我搬吧。”
“为什么？我能拿动。”
“那你就把包给我提，总之它们两个不适合接近。”
“真的假的？”
林鸢没回话，只是静静走远了几步。
卡佳看他这幅态度，暗自感觉不太妙，于是把手里的微波炉放在了地上：“那就你来拿吧。”随后也远离了几步。
…………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老王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外面的两个身影，从兜里掏出一块老旧的抹布，轻轻擦掉了微波炉原本位置下方的一道焦黑痕迹。
那道痕迹的形状，似乎能隐约看出原本是个奇怪的几何符号。
“本来一个苏清茗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现在居然又多了两个，唉……”老王叹了口气，重新戴上那副厚重的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