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交予了他一项任务。
不过他能把萧凝带回来,已经很意想不到了,居然还拿了其他东西?
见林逸飞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这是……两张纸?
不对!
苏静婉瞳孔骤缩。
这是萧家根基的半壁江山!
两张纸虽有些泛黄,保存得却很完整,上面用浓黑的墨字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有力,顶端分别题着“地契”“房契”。
地契上清晰标注着萧家在城南两处铺面的地界范围,还有官府的朱红大印;房契则对应着萧府主宅及周边别院的归属,每一处房产的尺寸、格局都写得明明白白,同样盖着官府印章。
地契是萧家世代经营的根本,那两处铺面是天南城最繁华地段的旺铺,每月营收颇丰;房契则是萧家的根基所在,一旦丢失,整个萧府都会被人钻空子拿捏住,到时候萧家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萧凝更是脸色发白。她小时候听娘说过,这地契和房契是萧家的命根子,相关的几把钥匙娘亲一直带在身边,怎么会被林逸飞轻易偷去?
可那熟悉的字迹、官府的大印,又由不得她不信,一时间有些后怕:还好他不是侯家的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窥月也收起了吃瓜的神色,凑过来眯着眼打量,眼底满是诧异。
她知道林逸飞厉害,却没想到他厉害到这种地步,偷契书可比偷金银难多了,这家伙果然藏得够深!
“林公子,这——”苏静婉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她此前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
林逸飞一脸无所谓,仿佛掏出来的不是萧家的命脉,只是寻常物件:
“别急,还没完。”
还有?
林逸飞伸手入怀,又掏了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叠银票!
纸张洁白细腻,上面印着京城最大票号的印记,边角规整,一看就是正品。
一百张银票加起来,就是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小数目,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苏静婉的呼吸都顿了一下,一万两银票,萧府这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林窥月眼里放光。
一万两啊,这家伙也太能捞了!
她忽然觉得,带着林逸飞混,以后再也不用为资金问题发愁了。
没等她们说话,林逸飞又伸手入怀,看样子还有东西。
苏静婉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虚:“林、林公子,别掏了,……我害怕。”
她是真的怕了,林逸飞这手笔太大了,再掏下去,说不定萧府都要被他搬空了,到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萧夫人交代。
林逸飞无言地看着她。
被这么盯着,苏静婉也有些不好意思,本就是她托大在先,答应给林逸飞报酬,谁知现在林逸飞拿出来这么些东西,她也只能受着,于是只好抿了抿嘴,轻轻把手放下:“……林公子,请继续吧。”
林逸飞耸耸肩,又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银票旁边。
两盒胭脂?
朱红色的描金盒子,上面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盒盖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打开一看,里面的胭脂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一看就不是寻常市井货,是天南城最有名的凝香阁出品的,一盒就要五十两白银。
前一秒还是地契、银票这样的重量级物件,关乎萧家生死存亡,下一秒就掏出两盒胭脂,画风突变让三人都愣住了,一时竟没人说话。
林逸飞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一脸疑惑地开口:“看我做什么,这玩意不应该挺值钱的吗?”
这胭脂盒子这么精致,应该不便宜吧,怎么她们都是这副表情?
三人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苏静婉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林公子倒是实在,连胭脂都不放过。
萧凝则是脸颊一红,那两盒胭脂是她最喜欢的款式,平时都舍不得用,居然被他顺手拿了,心里是又气又无奈,可转念一想,和萧家存亡相比,这点小事好像也不算什么。
林窥月心里吐槽:这家伙怎么连女孩子的胭脂都要偷,也不害臊。
林逸飞看了看一旁的萧凝,觉得怀里的密信还是单独交给苏静婉比较好,可是感觉怀里还有其他东西,就继续道:
“好像还有一样。”
林逸飞伸手入怀,指尖传来的触感顺滑柔软,手感像丝绸一样,好像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
嗯?
这是个啥?
林逸飞展开一看。
一件荷绿色的肚兜,料子轻薄顺滑,一看就是未出阁女子的贴身之物。
我拿过这玩意儿?
林逸飞脑子一懵,这才想起他被萧凝堵门的时候太急,没注意看,居然把这东西也揣进来了!
他忙把肚兜揣回怀里,可又感觉这举动更可疑了,只好硬着头皮,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下,把肚兜放在了桌上。
“这是何物?”见他举动不像刚刚那样磊落,萧凝好奇地探头一看。
“呀!”萧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这是我的……!
她连忙夺过那荷色肚兜,攥在手里,眼神复杂地瞪了一下林逸飞,又迅速低下头去,把脸埋进怀里,不敢见人。
苏静婉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林公子,你这……”
林窥月嘴角憋着笑看向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林逸飞轻咳两声,理直气壮道:“我又不是故意拿的!那时萧姑娘堵在门口,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就随手往怀里一揣,哪顾得上看是什么东西!”
林逸飞脑子转得飞快,给自己找了点理由。
肚兜说白了就是贴身衣物,跟泳装一个性质的,又不是什么描写直接了当的本子画册,拿就拿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逸飞瞥了眼萧凝,语气放轻几分:“要是早知道是这玩意儿,我也不会拿啊,再说了,要不是萧姑娘你在门口堵我,我能慌慌张张拿错?说起来,这事也不完全是我的错,萧姑娘你还得负一半责任!”
这话一出,萧凝抬起头,眼神里又气又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静婉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的尴尬瞬间消散了大半,看向林逸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林公子倒是诚恳,不过女子的贴身之物,你这般随手揣走,终是不妥。”
林逸飞也不反驳:“妥不妥的,事都这样了。萧姑娘要是觉得东西被我碰了,嫌不干净,大不了……等这事过了,我便赔你十件二十件新的,比你这一件还好的,行不行?”
萧凝被这番话弄得脸颊更红,攥着肚兜的手紧了紧,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赔……”
心里却没了之前的怒气,反倒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