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
抬头一看,林窥月不知何时跳上了高高的院墙。
只见她轻轻一跃,又悄无声息跳进院内。
哒哒哒……
听起来是她跑远了。
……哒哒哒。
又跑回门前了。
咔哒!
锁被打开。
吱呀——
林窥月拉开大门,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林逸飞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奇道:“我还以为你没锁门呢,你平常进出院子都不走门的?”
林窥月笑着拉他进来,随手关门道:“那肯定要锁,但是锁不能在门外,不然其他人一看,不就知道这院子里没人了吗?就等于是告诉小偷,开了锁随便偷呀!”
卧槽,居然很有道理!
林逸飞暗自点头。
“不过平常这里没什么人来,我一个人待在这,也不怎么锁门,出远门才会锁。”林窥月把门闩上好,“喏,平时上好门闩就行了!”
院子方方正正,青砖铺地,缝隙里钻出几簇细细的杂草。
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灰瓦屋顶,门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但擦得干净,没有积灰。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串干枯的艾草,风吹过时轻轻晃荡。
西厢房的门窗紧闭,窗台上搁着一把小剪刀和半个没吃完的蜜饯。
角落里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把斧头,斧刃上还沾着木屑。
整个院子不算很大,收拾得利落,透着股朴素的气息。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林逸飞在院子里扫了几眼,“我原以为你会带我来门派分舵之类的。”
“无痕门穷得很,哪有那种东西,这院子还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啊?那你们门派平时怎么沟通交流?”林逸飞奇道。
他还以为像天南城这种大城,这些宗门门派肯定会设立分舵之类的,方便弟子门人活动呢!
林窥月摆了摆手:“沟通交流做甚?写个信顶天了!无痕门的弟子,学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出去找活,寻常弟子都没月俸的,像我这种堂主才有。”
汗,果然穷。
“该不会你爷爷就是无痕门门主吧?”林逸飞奇道。
林窥月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爷爷可有办法了!他要是门主,无痕门怎么会穷酸成现在这样?”
林逸飞目光被某处吸引,那是一个紧挨着西厢房墙根搭着的小棚子。
棚子用几根毛竹撑起骨架,顶上铺着油毡和茅草,遮雨不遮光。
棚子下面摆着一张厚实的木案,案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锤子敲过的痕迹。
案角堆着木匣子、铜丝、铁片,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锉刀和一个装螺丝的小陶罐。
旁边的墙面上钉着几排木架子,架子上搁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
有巴掌大的弩,有拇指粗细的竹筒,有打磨得锃亮的齿轮,还有几个连林逸飞也看不出用途的古怪机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松脂味,混在一起,倒不难闻。
林逸飞心想,这就是林窥月做机巧的地方了。
林逸飞指了指那架子,奇道:“那都是些什么?”
一听他提起这个,林窥月来劲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拉住林逸飞的袖子就往棚子那边拽:“来来,我给你看看!”
她三步并作两步钻进棚子,从木案上拿起那把巴掌大的袖弩,托在掌心,伸到林逸飞面前。
“这个!”她语气里满是得意,“袖弩,绑在小臂上的,袖子一遮谁也看不见。”
林逸飞接过来端详了一下。
弩身是铁木所制,打磨得光滑顺手,弩臂短而有力,弦用的是牛筋混蚕丝,绷得紧紧的。
“这么小,能射多远?”林逸飞掂了掂。
这袖弩比成人手掌大不了多少,分量却沉甸甸的。
“三十步内准头还行,再远就没力道了,”林窥月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不过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用来远射的。离得近的时候,趁对方不注意,抬手就是一下,防不胜防。”
她从案上摸出一支配套的短箭,比筷子还细,箭尖泛着幽幽的亮光:“箭头淬过麻药,只要扎中了,不消片刻身子就麻了。杀人不够,但放倒普通修士绰绰有余了。”
林逸飞把袖弩还给她,又指了指案上那几个拇指粗细的竹筒:“这些呢?”
林窥月拿起一个竹筒,拧开一头,里面露出几根黑色的线头。
她又摸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在那黑色线头上一碰!
嗤——!
火星溅出,竹筒另一头立刻喷出一股浓烈的黄色烟雾。
“咳、咳咳!”林逸飞被呛得连连后退。
林窥月笑嘻嘻地把竹筒朝上一甩,烟雾就止住了,她得意道:“我暂时把这个叫烟筒,可以喷出去一股浓烟,熏眼睛呛鼻子,让对方睁不开眼。”
哇,还有催泪瓦斯!
林逸飞嘴角上扬,揉了揉还在发酸的鼻子,无言地看着她。
这姑娘看着娇小玲珑,手底下净是些阴人的东西。
他又看向案上那排打磨得锃亮的齿轮,大小不一,齿牙细密。
“这又是做什么的?”
林窥月拿起最大的那个齿轮,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盒,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刚好互相咬合在一起。
她熟练地把齿轮一个一个卡进去,合上盖子,拧动侧面的一个小旋钮。
咔咔咔……
林逸飞看懂了。
和上发条差不多。
林窥月伸手到木盒底部,拔了一下什么东西。
木盒里的齿轮立刻转动起来,发出细密的咔咔声,速度稳定,整个木盒都跟着微微震颤。
“定时机关,”林窥月把木盒关上,倒了过来,指了指底部一个小孔,“把销子一拔,机关就触发。慢能拖几个时辰,快就是一刻钟的事。用在什么场合嘛……”
她顿了顿,冲林逸飞眨了眨眼,“比如你想从萧府摸完东西出来,外面要是有人放个烟花什么的吸引注意力,是不是就好跑多了?”
林逸飞挑眉笑道:“你经常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谁说的!”林窥月理直气壮,“我都是学术研究!学术研究懂不懂?”
林逸飞笑了笑,目光落在架子角落一个被黑布蒙着的东西上,比巴掌大些,形状方正,看起来是个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林逸飞感觉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用盒子装就用盒子装,再包个黑布是怕他注意不到么?
“林姑娘,那个呢?”
林窥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