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飞嘴角微翘,走过去低头一看。
卷宗上写满了字,还画了一些关系图,墨迹有新有旧,看得出来是攒了很久的货色。
苏静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半晌才指着卷宗,开始给他讲解。
林逸飞注意到,她那手指还有些发抖。
这女人受了大委屈,居然没有像白灵歌和林窥月那样哭鼻子。
只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她自己就调节好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闹了矛盾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哄……
交流起来轻松愉快……
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呀!
“陈季安,镇安司副总捕头。”苏静婉逐渐进入了平常那种沉稳的状态,“他负责镇安司一大半日常事务,案件卷宗的流转封存,全都要经过他的手。”
林逸飞点了点头。
这两起案子的卷宗,要是想动手脚,陈季安是最方便的那个人。
“那总捕头呢?”林逸飞问。
苏静婉又指了指另一页:“柳安澜,她之前在京城镇安司当差,功绩不错,一路升到了银字牌捕快。
“半年前调来天南城做总捕头,到任之后雷厉风行,破了好几个积案,南州的治安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林逸飞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疑惑。
银字牌捕快就能来天南城当一把手?
这天南城怎么说也是个一州首府,地位只在京城之下。
这镇安司一把手的位置,再怎么着也得是金字牌吧?
林逸飞疑惑地看了苏静婉一眼。
苏静婉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有坊间传言,柳安澜有皇家血脉,有皇家在暗中扶助,不过这种话未经证实,说多错多,林公子自己留心便是。”
林逸飞微微颔首。
皇家血脉……
原来是私生子?
这倒是说得通了。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想多问,反正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转别的念头。
今天早上起来,浑身是劲儿,感觉比昨天又强了不少。
他看了下面板,武僧副职业的解锁进度已经到了39 / 100。
练了一上午,涨了不少进度。
照这个势头,再练一天,明天差不多就能解锁了。
林逸飞收回思绪,看着苏静婉,忽然问了一句:“苏楼主,你这儿有没有见血的单子?”
苏静婉一愣,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她盯着林逸飞看了两息,摇头道:“见血的单子以往就少之又少,……林公子这是急缺钱用?”
林逸飞摇了摇头。
他又觉得接这种单子不太踏实,会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
他林逸飞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想当什么冷漠无情的杀手。
要杀也得杀那种罪该万死的奸恶之人。
比如陈季安和他的那些狗腿子们。
林逸飞又想起总捕头柳安澜。
听苏静婉这么说,看来这人的风评还算不错,破案也有一套。
可上任这么久了,怎么光顾着铁腕破案了,也不整治一下手下这帮人?
是没那个本事,还是故意装傻?
林逸飞心里冷哼一声。
没关系,世间若无公道,那就亲自讨来!
林逸飞抬眼看向苏静婉:“苏楼主,那陈季安的狗腿子各自住在哪里?能劳烦你在地图上标一下吗?”
苏静婉顿住了,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了。
她眉头蹙起:“林公子,你这是要……”
林逸飞摆摆手,打断她:“不用担心,我就是想日后挨个儿上门拜访,跟他们友好交流一下。”
苏静婉一点都不信!
她知道林逸飞的本事。
南部边陲的荒山,连杀二十余人!
她盯着林逸飞看了好几秒,声音压得极低:“林公子不会想把他们全……全做掉吧?那可是官差!”
林逸飞不以为意,靠在椅背上:“官差?官差怎么了,官差就可以助纣为虐鱼肉百姓?”
苏静婉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拔高了些:“林公子,动了官差那就不是小事了,那是和朝廷作对!”
“作对就作对呗,”林逸飞看了她一眼,“我看这只顾内斗、不管百姓死活的朝廷,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到时候等一个契机,召集百姓打上凌霄,换一个朝廷便是。”
苏静婉听得脸都绿了,哎呀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心里其实也认同林逸飞说的,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确实该死。
可这压根就不是小事!
这种大事要死很多人的,真打起仗来,遭殃的不只贪官污吏,也有大批平民百姓,林公子怎么如此轻描淡写!
她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可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劝起!
林逸飞也不催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哎呀,林公子,我们也都是图个局势稳定、平平安安嘛!”苏静婉调解道,“你看,你我都是想在乱局中得以保全。
“如今南州水患,各州局势动荡,若是真举大事,天下云集响应,恐怕不止我听雪楼,这整个大黎都要震动啊!”
这话一说出来,连苏静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竟然下意识就相信了林逸飞,好像林逸飞真能做成此等大事!
林逸飞微微颔首。
局势稳定,平平安安……
这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要不是莫名其妙被当做飞贼,莫名其妙签下契约,又莫名其妙被栽赃陷害,他早就跟林窥月一起躺平了。
可就是有人要利用他,算计他!
此人不除,他林逸飞永无宁日!
唉,有时真想一死了之,再不用想这么多烦心事!
林逸飞叹道:“我知道,但还是请苏楼主标记一下吧,我可以不主动出手,但真要出手时,不能找不到目标。”
苏静婉沉默片刻,旋即拿出天南城地图,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在地图上标注起来。
待林逸飞全部记下,苏静婉才继续劝道:
“林公子,我不是要拦你。只是……”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总得先知道,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林逸飞身体前倾,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先说人手。”
苏静婉翻开卷宗,翻过几页密密麻麻的名单,“截止半年前,天南城共有捕快一百二十余人,其中化罡境以上的有三十余人。
“这些化罡境的人里,有一半是陈季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唯他马首是瞻。”
“三十多个化罡境啊……”林逸飞心里盘算着。
他在荒山上杀的那二十多个,全是真气境。
真气化罡,虽然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那时他才刚签订契约,等级低得很。
现在他魔能爆的伤害今非昔比,敌人虽然人多且实力不俗,但只要逐个击破,那就还有得打。
“陈季安本人呢?”林逸飞问。
苏静婉的指尖在卷宗上移了移。
“陈季安,元罡境初期,具体实力如何,卷宗上尚未记载,但……”
她抬起眼看向林逸飞,眼神凝重了几分。
“半年前,城南有个化罡境圆满的散修闹事,打伤了三个捕快。陈季安亲自出面,一招就制服了那人。”
“一招?”林逸飞眉头微挑。
“一招,”苏静婉点了点头,“那散修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逸飞沉默了几息,又问:“化罡境圆满和元罡境初期,差距有多大?”
苏静婉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以一敌十?”
“不止。”苏静婉摇了摇头,“我听有位前辈说过,罡气凝元之后,体内罡气的质和量都会有一个飞跃。
“如果说化罡境是溪流,那元罡境就是江河,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林逸飞点了点头。
这和他从白灵歌那里听来的差不多。
元罡境,算是武道的一个分水岭。
跨过去,海阔天空;跨不过去,终究只是蝼蚁。
“那柳安澜呢?”林逸飞问,“这柳总捕又是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