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林逸飞一愣。
这称呼……
他之前还以为,这个芷兰道长是云汐月的徒弟。
没想到竟是云汐月的师侄?
可是,这就奇怪了。
为什么云汐月不直接叫她徒弟来打工,反而叫师侄来?
就像某些高校教授,放着自己的研究生不压榨,反而去压榨别的教授的。
“哦,你说云道长啊,云道长挺和蔼的。”林逸飞恭维了两句,反问道:“听芷兰道长所言,难道你不是云道长的徒弟?”
芷兰眨了眨眼。
哦~!
原来他关心这个!
芷兰点头道:“云师叔从未收过亲传弟子,我自然不是她的徒弟。”
从未收过?
什么意思?
林逸飞心中疑惑。
既然云汐月未曾收过徒弟,想来是从来没有这个意愿。
那刚刚怎么想直接收了他?
果然是想更好地操控他吧!
虽然云汐月没放狠话,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根据之前搜集到的一系列信息,林逸飞隐隐感觉,这云汐月应该和陈家达成了某种合作,想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把他当替罪羊。
即便上述都是主观臆测,但和云汐月接触时,林逸飞总感觉非常奇怪,好像她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他最痛恨这种绵里藏针的算计。
软刀子割肉,不知不觉间就受尽了折磨。
不如他的狐狸姐姐!
白灵歌想把他揉圆捏扁,想让他伏低做小,她就直接说出来,诉求都摆在明面上。
直来直去的。
唉,想她!
林逸飞暗叹一声。
芷兰又道:“林道友登台之后要说些什么?”
林逸飞想了想。
还是不要多说了。
他虽然对芷兰道长很有些好感,但她说不定是被云汐月派来刺探情报的。
林逸飞摇了摇头,闭口不答。
芷兰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住了口,免得他心生反感。
……
会场席位。
“啊?”
苏静婉听了林窥月的陈述,蹙了蹙眉。
“你自然一点,”林窥月拿起一块蜜饼放进嘴里,含混不清低声道,“不许给他添麻烦。”
苏静婉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团一层叠着一层。
临近未时初,广场上的队伍依旧看不到尽头。
不过五个宗门分开排队,确实让效率高了不少。
上午还是乌泱泱一片人跑去排队。
而现在跑去排队的,明显没有多少了。
估计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全部排完。
苏静婉唤来小芊,交代了几句。
但愿林公子一切顺利吧……
“怎么要下雨了?”
席位第一排,柳安澜抬头望天,奇怪道:“我还特意问过监天司,今天应该万里无云的才对。”
坐在她左侧的陈季安也看了看天,起身道:“我去叫人布置场地。”
“场地这么大,能顾得过来么?”
柳安澜起身回望。
广场上,只有一小部分人带了纸伞斗笠之类的雨具。
绝大部分人都没料到天气的转变。
明明上午还阳光明媚,谁知下午就会有雨。
不少人抬头看天,犹豫要不要离场。
“这……”
柳安澜看向坐在她右手边的云汐月。
“云道长,你有法子么?”
云汐月沉默片刻,随即抛出一道符箓。
那符箓缓缓升上天空,绽放出一道金光。
噼噼啪啪!
天空持续响起鞭炮般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人们都好奇地抬头看天。
随着爆鸣声不断持续,厚重的积雨云团被打散,逐渐往四周散开,变成了零散的云絮。
虽然依旧看不到太阳,但天色比刚刚亮堂了许多。
神奇!
见主办方出手干预天气,人们也都放心下来,继续火热的论道活动。
柳安澜满意地点了点头,抱拳道:“有劳云道长了!”
时间过得很快,论道的环节终于走到尾声。
柳安澜本来预估的是申正二刻,结果到了酉时一刻才即将结束。
接下来五大宗门统分排名,还需要一段时间。
随着最后一批修士退下高台,整个广场瞬间热闹起来。
人群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目光中都饱含期待。
“我看那边有好几位说得不错啊,就看宗门前辈想挑谁了。”
“那还用说?我看好西湘的那位后生,谈吐气度都比旁人高出一截!”
“别太早下定论,北溪村那个也不差,见解独到,感觉更符合大宗门胃口!”
“哎呀,我们乡里不知道能不能出一个,大伙都想沾光呀!”
“等等看吧,马上就要到重头戏了!”
就在人声稍稍平复之际,芷兰缓步走上正中间的高台。
“诸位稍安,有一位道友毛遂自荐。
“接下来,有请他登台论道!”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好奇地伸头观望。
最初的论道大会效率极低,登台席位有限。
每届都有许多人没排到就结束了,屡屡出现遗贤于野的情况。
为了避免埋没人才,才特意增设了毛遂自荐的环节。
这个环节,一开始也是人人都能上。
结果发现有好多人浑水摸鱼,就又改革了。
改成了只准那些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游侠儿登台。
今年大会改革更是成功,所有排队的修士都上过台了。
人们早已目睹过各路俊彦的风采。
该表现的早已表现,应该算是野无遗贤了!
可主持人竟然说,还有人毛遂自荐?
散修们三三两两扎堆热议,心里都生出几分好奇。
人人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位要做最后的发言。
难道是哪位游侠来迟了么?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周围。
五大宗门的执事弟子去了后台统计分数,高台上下早就空无一人。
大家扫遍附近人群,才看到内场侧边,一道身影正缓步向中央高台走去。
那人一身朴素的黑色劲装,腰间一条红腰带,看着就是随处可见的江湖散修,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席位上的前辈高人大多神色松弛,低声闲谈,只待大会收尾排名。
台下的百姓散修却是满心疑惑,议论声悄然四起。
“这位又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没见过。”
“他这也才真气境初期啊,主办方搞错人了?”
“真气境都能毛遂自荐了?那我上我也行啊。”
“得了吧,就你那论道水平,狗听了都摇头!”
所有人都没想到,今日压轴登台的人选,会是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
席位前方,陈季安向身侧低声问道:
“柳总捕,流程里好像没有这个环节吧?”
“无妨。”
柳安澜解释道。
“此事我已批准,陈总捕不必多虑。”
陈季安微微眯眼,瞥了一眼云汐月,又把目光放在正在登台的林逸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