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伊露维塔对整个大陆最大的贡献是什么吗？”陆青说道。
“老夫从何得知。”于朔把手一摊道。
“不知。”圣来开口道。
“三千万年前，你们是怎么跟无序领域里的人沟通的？或者你们要去无序领域的话，怎么去？”陆青继续道。
于朔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无序领域？谁会没事跑去那种地方？那边倒是也有些王级存在，但跟七大航线根本不能比，一群乡巴佬罢了，没什么值得去的，如果真要去的话，不是王级存在，前往相当麻烦。”
圣来在旁边简短地附和了一句。
“是吗。”陆青想着。
“现在不一样了，伊露维塔在她的时代做了一件事，在无序领域中开通了无数条铁路，横跨星河的铁路，用来让无序领域里的人互相沟通，促进发展。”
“在无序领域里开通铁路？”于朔的表情皱了起来。
“她做这种事干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确实做到了，所以我猜，她的家乡可能在无序领域，一个人愿意花这么大力气去建设的地方，多半和她有点关系。”
“真的假的。”于朔半信半疑道。
“我的猜测而已。”陆青说道。
“呃。”于朔有些无言。
“你说的铁路。”圣来忽然开口道。
“是火车吗？”
“一种蒸汽火车。”陆青转向她道。
“你只要找到一个售票处，告诉售票员你要去的地方，只要他能拿出票，那辆火车就能把你送到那里，不管那个地方有多远。”
“你的意思是。”于朔慢慢反应过来。
“我们只要找一个售票处，问问有没有去伊露维塔家乡的票，就行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有点意思。”于朔笑了一声道。
“还真有点意思，那售票处在哪？在七大航线里有没有？”
“售票处在无序领域的大部分星星上都有，七大航线嘛，比较特殊，它偶尔会出现，但地点是随机的，所以直到现在，七大航线上大多数人还是完全不知道有蒸汽火车这回事，也依然跟无序领域的人互相不来往。”
“那稍微有点麻烦了。”于朔抱起手臂，但随即又摆了摆手。
“不过，跟无序领域的人不来往，不是坏事。”
他转头看向圣来。
“你说呢？”
“无所谓。”圣来还是那副什么都行的表情。
“去无序领域吗？”她又问了一遍，帮于朔做最后的确认。
“老夫我觉得可以去试试。”于朔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向陆青。
“既然你说大部分星星上都有售票处，那总该有个比较正规的吧？我可不想随便找颗破星星。”
“去梅卡诺维亚吧。”陆青说出了这个名字。
于朔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梅卡诺维亚，这星星在无序领域里也算不错的了，没想到它居然也有那个什么售票处，行，那就去一趟吧。”
他举起戴着若妻指套的手，朝身边的空气猛一挥。
虚空在银光下碎裂开来，露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黑色洞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他看了圣来和陆青一眼，率先迈了进去。
圣来跟在他身后，陆青走在最后。
虚空裂口在三个人都进去之后慢慢合拢了。
梅卡诺维亚，这是一片繁荣发达的蒸汽大地。
天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飞艇，齿轮驱动的缆车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在城市上空穿梭。
金色的蒸汽薄雾从地面的排气管里升起来，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暖光里。
薄雾下面是各种各样的豪华住宅和商铺，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衣着华丽的贵族和富商在街道上穿行，一边走一边谈生意，或者挽着手逛橱窗。
街上的人大多穿戴讲究，衣服的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不便宜。
天空中，于朔圣来和陆青三人站在虚空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于朔已经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青色斗篷，整个身体都被裹在布料里，身后背着古朴剑袋，头顶的银饰依旧，在风中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圣来还是那件收腰夹克，只是颜色变成了灰色。
陆青一身黑色朴素礼裙，柔顺的中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盘在脑后
“走吧，下去。”于朔看着脚下的城市道。
三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窄，左右都是高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耗费的时间不算少，但还是找到这地方了。”于朔环顾四周道。
“那售票处在什么地方？”他转头问陆青。
“在梅卡诺维亚最豪华的地段，走吧，跟我来。”
三个人走出小巷汇入了大街上的人流。
他们这个组合走在路上确实有些奇怪。
于朔裹着斗篷，长发凌乱，看不清脸，但头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响着。
圣来顶着两只龙角，冷冷的看着四周。
陆青倒是最正常的那个。
“那银饰是什么？看起来好奇怪，一晃一晃的。”
“还有那个女的，头上那是龙角吧？是龙人族吗？”
“怎么可能，当今龙人族的女性只有一位，她怎么可能，应该只是长得像龙角吧，饰品，肯定是饰品。”
于朔目不斜视地走着，凌乱长发下完全看不出表情。
圣来也依旧冷冷的，周围那些议论声根本进不入她耳。
陆青走在最前面，侧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确实是一对很怪异的组合，就算在梅卡诺维亚，你们也太扎眼了。”
“别废话了，到了没有。”于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快了，就在前面。”
三个人继续穿过越来越热闹的街道。
两侧的建筑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华丽，终于在一座巨大的玻璃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建筑正面是一整面玻璃墙，由无数块切割整齐的玻璃拼接而成。
正门上方用金色的金属字母拼着几个大字，梅卡诺维亚铁岚蒂斯站。
这是一座华丽到不像话的火车站。
走进去，内部热闹非凡。
大厅里到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种族都有。
广播里用几种不同的语言轮番播报着发车信息，蒸汽的嘶嘶声和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隆声从站台方向传过来。
三个人穿过人群，在走廊旁边的护栏前停下来。
往下看，一条条铁轨并排铺设着，上面停着蓄势待发的蒸汽火车，车头冒出白色的蒸汽，汽笛声此起彼伏。
陆青去买票了，于朔靠在护栏上。
圣来站在他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过下方那些火车。
“于朔，你能感觉到吗？”她压低声音道。
“能，在外面就觉得不对劲了。”于朔的眼神同样警惕。
他的目光追着一辆正在缓缓进站的火车。
“成王的气息，从那火车上散发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成王武的气息。”圣来补充道。
于朔点了点头，眉头越皱越紧。
圣来也思考起来。
陆青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三张票。
她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于朔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陆青也有些惊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张票，又抬起头看了看下方那些冒着蒸汽的火车头。
“你确定？”
“不会有错，成王的气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那股味道刻在骨子里了。”
于朔再次盯向一辆火车，火车头的烟囱正对着他，突突地往外喷着白烟，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这火车，绝对是成王武。”
陆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道。
“伊露维塔有两把成王武，这是公开的记载，一把叫睚眦必报，一把叫宽宏大量，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火车。”
“那也可能只是外界知道的罢了，成王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世人全都知道。”圣来收回了一直盯着火车的目光，转向陆青。
“嗯。”陆青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思索。
“仔细想想，如果这火车真是成王武，反倒能解释很多事情，它能在无序领域里畅通无阻，没人拦得住，历史上也有不少王级存在试图占为己有，但没一个成功过。”
“如果是成王武，这些就都解释得通了。”陆青把票在手心里拍了拍。
“或许吧。”于朔收回目光，然后注意到了陆青手上的票。
“你把票拿来了，这火车真能去伊露维塔的家乡？”
陆青举起手中的三张票，分别递给了他和圣来。
“下站台吧。”
三人走下楼梯。
站台上比大厅里安静了不少。
陆青走在前面，绕过几堆等车的旅客，找到了一个相对空的位置。
于朔坐到旁边的长椅上，他将剑袋卸下放在一边。
圣来和陆青没有坐，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于朔仰起头，看着头顶悬挂的列车信息牌。
牌子是翻页式的，每隔几秒就哗啦啦翻过一页。
“火车还要多久来？”
“没有固定时间，等着吧。”陆青说道。
“没有固定时间？”
“蒸汽火车本来就没有时刻表，它们在无序领域里跑，路线随时在变，可能下一秒就来，也可能要等几个小时。”陆青解释着。
“不过票出得很快，说明不用等太久，如果附近没有车能接这趟，售票员根本不会把票拿出来。”
于朔靠在椅背上，切了一声。
他最讨厌等待了，等什么都烦。
“算了，等吧。”
圣来没有参与关于等车时间的讨论，目光一直落在站台上其他等车的人身上。
“他们也是去伊露维塔的家乡？”圣来收回目光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蒸汽火车又不是直达车，中间要停几乎无数个中转站。”陆青也扫了一眼那些人，语气平淡。
圣来点了点头，不再问了，继续站着等于朔抱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