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城传送阵爆出刺目的蓝光。
夜愿和爱琳的身影在光柱中显现。刚一落地，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直接撞进耳膜。高亢的号角声从城墙四面八方接连吹响，连绵不绝。
大批穿着银色重甲的NPC城卫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强行推开拥挤的玩家人群，朝着城门方向狂奔。长枪的金属碰撞声和军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传送广场上彻底乱套了。
白光疯狂闪烁。无数在野外被秒杀的玩家从复活点复活，骂娘声、惊呼声、组队频道的吼叫声搅成一锅粥。
夜愿拉了拉兜帽，把银白色的长发和半张脸藏进阴影里。她站在传送阵边缘的石柱后，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真壮观。”爱琳靠在石柱上，手里转着法杖。她看着天上翻滚的红云，主城上空已经升起了半透明的魔法防御罩。
“这动静，够他们喝一壶了。”夜愿语气平淡。她唤出面板，扫了一眼背包里那把灰暗的【陨神之剑】。
“我得下了。”爱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高强度操作太耗神，现实身体该抗议了。”
“嗯。”夜愿随手关掉面板。
“明天见，小夜愿。”爱琳凑过来，试图伸手去捏夜愿的脸。
夜愿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只手。
爱琳也不尴尬，收回手笑了笑。她的身体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在传送阵边缘消散。
夜愿看着爱琳下线的位置，站了两秒。随后调出系统菜单，点击退出游戏。
失重感传来。视线陷入绝对的黑暗。
神经接驳断开。
夜渊在营养舱里睁开眼。
舱门感应开启，发出轻微的排气声。冰冷的营养液顺着导流槽退下。夜渊撑着边缘坐起身，大口呼吸着现实里的空气。
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夜渊长出了一口气。他跨出营养舱，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全身镜前，站定。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身高一米七四。没再继续缩水。
夜渊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要是真的在现实里变成一米四的白发萝莉，那真要成黑户了。
但变化好像依然存在。
皮肤白得反光，几乎看不到毛孔。肌肉线条变得极其流畅，没有夸张的隆起，却透着猎豹般的爆发力。五官的轮廓变得更加柔和精致，原本锐利的眉眼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夜渊皱眉。他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转身走进浴室。
拧开花洒。温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水流顺着头发流过脸颊，滑过锁骨，顺着腹肌的纹理流进排水孔。夜渊闭着眼，感受着水滴砸在皮肤上的触感。感官被放大了。他甚至能听清水滴砸在瓷砖上碎裂的频率。
洗了十分钟，夜渊关掉水。扯过一条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浴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夜渊背对着镜子，伸手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他没看到。
被白雾笼罩的镜子里，倒映着他的后背。
在两侧肩胛骨的位置，暗红色的线条在皮肤下悄然涌动。遇到残留的热水，线条迅速浮现，勾勒出一对极其繁复、残缺的银色羽翼图案。
羽翼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后颈，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两秒后，幽光黯淡，纹身重新隐没在白皙的皮肤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渊套上黑色的宽松T恤，走出浴室。
桌上的手机正疯狂震动。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周明。
夜渊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卧槽！渊子！你看论坛没有！”周明的声音大得差点把扬声器震破。
夜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刚醒，怎么了？”
“天塌了！游戏里天塌了！”周明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背景音里全是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三十级世界首领！一条长着翅膀的黑龙！直接把银月平原给扬了！”
“哦。”夜渊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可乐。
“你别光哦啊！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周明猛拍桌子。“是那个夜愿！还有个叫爱琳的法师！这俩疯子不知道在地图里触发了什么机关，把封印的怪给放出来了！”
夜渊单手扣住拉环，指尖发力。
咔哒。气泡嘶嘶往外冒。
“现在全服玩家都在骂这俩人。神域公会和剑破苍穹的精锐全被那条龙一巴掌拍回了城，装备掉了一地。”周明咽了口唾沫。
夜渊喝了一口冰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也许她只是想做个任务。”
“做任务能把世界BOSS放出来洗地？这叫恐怖袭击！”周明愤愤不平。“论坛上已经有人开出十万现实币悬赏夜愿的坐标了。这下她算是把全服的大佬都得罪光了。”
“你几级了？”夜渊转移话题。
“刚到八级。那条龙在天上飞，低级区反倒安全点。”周明叹了口气。“你呢？你那个单人隐藏任务做完没？”
“快了。”夜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行吧，你赶紧练级。等风头过了咱们组队。现在外面乱得很，别乱跑。”周明叮嘱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夜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穿梭的车流。
十万悬赏。全服通缉。
夜渊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现实和游戏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
夜渊捏碎了手里的空易拉罐。铝皮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找我吧。”夜渊低声自语。
他把捏成一团的易拉罐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转身走向床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