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拿着软尺细细量着，指尖刚碰到予霜的腰侧，她便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连脊背都挺得笔直。
晚卿瞧着她这副羞赧又拘谨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腰侧。
“放松些，不过是量个尺寸。”
掌柜一边量着肩宽、腰围、袖长，一边看着二人忍不住笑道：
“小仙子这般害羞，模样又生得清绝，等新裙做好，定是这云绣镇最亮眼的人。”
晚卿淡淡勾唇，目光温柔落在予霜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软蓬蓬的白发。
“掌柜，方才选定的月白、霜蓝、浅粉三色软缎，绣上暗纹，一共多少银钱？”
掌柜连忙收起软尺，笑着拱手：“客官好眼光，这三色都是上等软缎，暗纹便用缠枝玉兰，雅致不张扬。三套衣裙算下来，一共二十两纹银。”
晚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伸手牵住予霜，指尖轻轻与她轻扣。
“无妨，我们先在镇上转转，顺便换些银钱，回程时再来结账，可行？”
予霜在一旁眼珠轻轻转着，心里偷偷嘀咕：师傅怎么这么多小动作呀。
掌柜连声应道：“客官说笑了，这有何不可！瞧您气度不凡，小的自然放心。您尽管逛，小的这就着手赶制，绝不耽误您取衣。”
予霜这才轻轻拉了拉晚卿的衣袖，迫不及待地小声开口：
“那、那新衣服要多久才能做好呀？我……我好想早点穿上。”
掌柜见她这般乖巧可爱，笑得更温和了：“小仙子莫急，三日，只需三日！小的连夜赶工，保证三日后，让小仙子穿上合身又好看的新裙子。”
“真的吗？太好了！”予霜瞬间笑开。
晚卿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浓，揉了揉她的头：“嗯，三日，师傅陪你一起来取。”
“客官放心，三日后定让二位满意！”
“有劳掌柜，我们三日后再来。”
晚卿微微颔首，牵着予霜转身，缓步走出锦绣阁。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
不远处，一位妇人牵着三两个孩童缓步走过，孩童叽叽喳喳，笑声清脆，一派温馨热闹。
晚卿目光落在那一幕上，不知怎的，轻轻转头看向身旁的予霜。
“你一直一个人住在山里？”
听见这话，予霜脸上的欢喜淡了几分，脚步也慢慢放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白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神情。
“我爹娘走得早……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山上的老屋是他们留下的，我就一直一个人住着。”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孤单，没有哭腔，也没有怨怼，只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淡淡落寞。
晚卿的心猛地一沉。
她竟是先入为主了，以为予霜生来便是落仙宫的仙子，是名门之后，直到此刻才知晓，她无依无靠，无亲无故，一个小小的孩子，独自一人在深山里，一点点长到这么大。
晚卿忽然心头一紧！
若是没有自己，这孩子要多艰难，才能熬到踏入落仙宫的那一日……
她轻轻收紧牵着予霜的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往后不会了。”
“有我在，你不会再一个人。”
予霜抬起头，小声“嗯”了一声，往晚卿身边又靠了靠，十指扣得更紧了些。
晚卿抬眼扫过街道，很快望见先前留意到的那家珍宝阁，门头雅致，往来多是识货之人。
“走吧，”她低头温声道，“我们先去把钱换出来，再慢慢逛。”
“好。”
二人推门而入，阁内陈设清雅，玉饰、灵木、珠串错落摆放，一缕温润灵气淡淡弥漫。
掌柜见晚卿气度不凡，当即上前躬身行礼。
“客官想看点什么？”
晚卿不多废话，抬手轻拂衣袖，掌心一翻，那枚暖白流光的灵珠便静静落在指尖。
“我不买东西，只将此珠，换些凡间银钱。”
掌柜瞳孔微缩，连忙凑近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
这般品相的灵珠，已是修士眼中的珍品，在凡间更是可遇不可求，远非普通金玉可比。
他压着激动，恭敬道：“客官这颗珠子……价值不菲。若换纹银，千两以上绝不为过。小店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可先兑给客官二百两整数，余下的记在账上，客官日后随时来取，您看如何？”
晚卿本就不在意这些，淡淡颔首。
“可以。二百两足够，余下不必记了。”
掌柜又惊又喜，连声道谢，很快取来沉甸甸的银子，用干净布囊装好，双手奉上。
晚卿接过，随手递给予霜提着，语气轻松。
“好了，这下有钱了。想要什么，直接买。”
予霜捧着沉甸甸的布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小声惊叹：
“这、这么多……”
晚卿轻笑一声，重新牵起她，往门外走去。
“不过是身外之物。”
予霜瞪大眼睛跟在身后，心里直犯嘀咕：师傅也太大方、太洒脱了吧……
两人刚走出珍宝阁没几步，便见迎面走来两个身着素色布衣的男子，看似寻常行商，眼神却藏着几分刻意。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察觉到异样的落仙宫弟子。
这次他不敢擅断，悄悄叫上师兄一同前来试探。
若灵气属实，再回山禀报不迟。
若是误报，这般大事，罪责可担不起。
两人拦在路前，堆起一脸市井商贩的热情笑容，手里捧着几本破旧小册子，大声吆喝：
“客官客官，留步留步！祖传武林秘籍，《大力金刚掌》《旋风无影腿》《金钟罩铁布衫》，样样都有，一本只要三文钱！学了称霸江湖，行走江湖再也不怕歹人啦！”
晚卿只淡淡扫了一眼，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陪徒弟安安静静逛个街，都这么不让人安生是吧。
予霜倒是听得一脸认真，悄悄拽了拽晚卿的衣袖，小声嘀咕：“师傅，三文钱的武林秘籍……真的能学会吗？”
那两名落仙宫弟子见有人搭话，立刻演得更起劲了，把破册子往她们面前递。
“这位小仙子一看就是根骨清奇！学了咱们这秘籍，日后行走江湖绝对没人敢欺负！”
晚卿则是直皱眉头，将予霜拦在身后，自己则是怨气很重的将那破册子给扯到了怀里。
好好好！
想玩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