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卿将绢布轻轻摊开，正准备逐字逐句为她讲解第一式剑势，余光却瞥见那团灰扑扑的旧披风，心头一软，故意板起脸，想逗逗予霜。
“怎么还没给师傅披上？想让师傅冻着？”
予霜被她一训，小脸瞬间涨红，连耳尖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披风，笨手笨脚地往晚卿腿上一盖，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师傅，给你盖上了，舒服吗？”
她说着，小手还细心地将披风边角往晚卿腿弯处掖了掖，生怕漏进一丝夜风，那认真的小模样，像是在对待什么世间至宝。
晚卿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旧披风，布料粗糙，却像是带着予霜身上淡淡的暖意，一直暖到心底。
这小家伙真是的，自己明明是故意唬她，她却半点不恼，反倒这般上心。
真是可爱~
晚卿唇角微勾，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傻徒弟，逗逗你而已，师傅修的是血煞道体，凛冽寒气近不了身，这点凉意根本不算什么。”
予霜却一本正经地摇头，眼里满是固执。
“那也不行！师傅是为了陪我才晚回来的，我要师傅暖暖和和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手轻轻拍了拍披风，像是在保证这件披风足够暖和。
晚卿看着她这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不禁反手握住予霜的小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捂在自己掌心，又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这一带，予霜便扑到了晚卿怀中，一只脚微微翘起，晚卿用手指将对方的布鞋轻轻脱下，又微微仰头，看着对方有些发抖的、清澈透亮的眼眸。
“好，我听予霜的，不过还是先上来吧。”
“嗯……”
等二人都坐在床上后，晚卿伸手，将那团披在自己腿上的披风，也一同盖在了予霜的腿上。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皱了她宝贝的旧物。
“这样，师傅就不冷了，我们的小徒弟也暖乎乎的，一举两得。”
予霜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更烫，却乖乖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将小脑袋轻轻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轻软。
“嗯……师傅最好了。”
暖灯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叠在一处，在墙上投出浅浅相依的轮廓。
晚卿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徒弟，再看床上摊开的绢布，眼底笑意愈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好了，不闹了，我们开始学剑法。”她轻轻拍了拍予霜的腿，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夜里不能动真剑，我们就用手指练。”
予霜立刻抬起头，满眼好奇。
“手指也能练剑法吗？”
“当然。”
晚卿憋着笑，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心想，这么可爱的徒儿当然要好好逗一逗了，手指怎么可能真能练剑呢～
不过，她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
晚卿轻笑一声，伸手包裹住予霜微凉的小手，让她的食指轻轻伸直，指尖相贴，暖意相融。
“来，把手指当作你的牵丝剑，师傅带着你。”
她握着予霜的手，在柔软的床单一角，缓缓划出一道轻、柔、飘的弧线，慢得让予霜能清清楚楚记住每一丝力道。
“这是青雾剑法第一式雾起，要像山雾刚醒时那样，不慌、不躁、不烈，轻轻缓缓地漫开来。”
予霜乖乖跟着动，可晚卿的指尖温热，轻轻蹭着她的手背，痒意一阵阵往上窜，从指尖一直痒到心底。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往晚卿怀里缩了缩，小身子轻轻发抖。
“师傅……好痒呀……”
“痒才记得牢。”晚卿故意逗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带着几分小调皮，“这可是师傅的独家方法呢～”
她再次带着予霜划动，语气认真了几分：“再来一次，做好了，给你奖励。”
予霜立刻屏住呼吸，小眉头轻轻皱起，一脸认真地跟着晚卿的动作走，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这一次稳稳当当，弧线柔得像山间流云，半点没笑场。
晚卿眼底瞬间漾开宠溺，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轻柔得像一片雾落在发间。
“奖励。”
予霜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烧得通红，脑袋瞬间埋进晚卿颈窝，不敢抬头，小声嘟囔，声音细若蚊蚋。
“师傅……这、这是什么奖励啊……”
“这是师傅能给的，最好奖励~”晚卿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些，指尖再次落回剑谱，“我们再学两式，等你记住三式，明天一早，师傅就从后面抱着你，手把手练真剑。”
予霜猛地抬起头，眼眸之中又惊又喜，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真、真的吗？！”
“嗯。”晚卿低笑，声音温柔又笃定，“一言为定。”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绢布上那些古老字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对了，这些字……你是一个都认不出，还是小时候只学过一点，后来忘了？”
予霜闻言，小脑袋微微垂了下去，手指轻轻揪着披风边角，一圈又一圈，有点不好意思。
“小时候……爹教过我几个，可他走得早，我没人教，慢慢就都忘光了。后来一个人在山里，也用不上认字，就更不会了……”
她说着偷偷抬眼瞧了瞧晚卿，像是怕师傅觉得她笨、觉得她没用，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要听不见。
“是不是……很没用啊，连字都不认识……”
晚卿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认识字有什么关系，师傅认识就好。以后你想学，我一个字一个字教你。剑法我教你，字我教你，世间所有你不会的、想要的，我都慢慢教给你。”
予霜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微微一热，鼻尖轻轻发酸，轻轻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哽咽。
“师傅……”
晚卿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合上剑谱，放在床头，动作轻缓而安稳。
“今晚就先到这里，你也累了。字和剑法，我们都不急，一辈子那么长，我陪着你慢慢学……”
“慢慢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