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霜完全慌了，脸颊通红，忙捂着腰侧往后缩，雾衣都晃得散乱，连声喊着师傅耍赖。
晚卿瞧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本就是假意挑逗，哪里会真的为难她。
她只是伸手轻轻拂开予霜散乱的雾丝，笑着直起身。
“逗你的，师傅还不饿。”
晚卿起身对她轻眨媚眼，之中满是宠爱。
予霜这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把雾衣重新凝好，耳尖还泛着红，却也没再闹脾气。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牵丝剑忽然轻轻嗡鸣一声，剑身微微透出一层淡青薄雾，和她周身的雾色如出一辙。
晚卿见状，指尖轻点剑身，轻声道：
“你修的是仙宫灵宝经，练的是青雾剑法，日日以浑厚内力温养，这牵丝剑也变得与你相配了，看样子是一把雾系剑呢。”
话音落，牵丝剑上的薄雾又淡了些，却与予霜身上的灵气隐隐呼应，剑与雾已然浑然一体。
晚卿随即收了玩笑心思，简单提点道：
“往后去落仙宫，人多眼杂，你只需用雾裹住自身，再借着这雾剑稳住灵气，简单封一封周身灵窍，旁人便探不出你的底细，也不会惹来多余麻烦。”
予霜听得格外认真，眼珠微微一转，伸手轻轻拽了拽晚卿的衣袖，满脸好奇地凑上前追问。
“师傅，那除了雾系剑，还有别的什么剑系吗？”
晚卿被她这副求知若渴的小模样逗笑，耐心开口。
“很简单，你修的心法是什么、练的剑法是什么，你的剑就会自然而然偏向什么系别，内力养剑，剑随心生。”
怕她听得不够明白，晚卿索性抬手演示。
她指尖微抬，一缕暗红血丝自掌心轻溢，周遭的青雾都下意识往旁微微避让，转瞬血丝便凝聚成一柄修长冷艳的血煞长剑，剑身泛着暗红光晕，纹路间翻涌着淡淡血气，妖异又绝美。
予霜立刻睁圆了眼，小心翼翼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想碰又怯生生收回来！
她知道，这是上次师傅舞剑时唤出的长剑，如今细观，竟没发现这样凌厉……
晚卿握着剑，故意放轻声音，温热气息拂过予霜耳尖，凑在她耳边。
“师傅修的是魔煞血功，练的也是杀人剑法，所以剑，便成了这副血煞模样。”
酥软的声音让予霜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又很认认真真打量长剑，小声嘀咕。
“和师傅特别配。”
晚卿低笑一声，握着血煞剑轻轻一旋，暗红光华掠过，又用剑鞘轻轻碰了碰予霜腰间的牵丝剑。
“那你再看你的牵丝剑，被你的灵宝经和雾生剑养着，日后彻底成型，便是通体青雾缭绕的雾心剑，清灵得很。”
晚卿这一笑，脑海之中自然是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她的剑就该是这样的……
一点都没变……
一点都没变……
随后她故意逗起予霜，将血煞剑往前递了递。
“怕吗？这可是杀人的剑。”
予霜反倒鼓起小脸，摇了摇头说。
“不怕！师傅的剑，再凶也不会伤我～”
“哈哈哈哈……”
日子一晃，便快到了落仙宫收徒大会之期。
予霜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习得了青雾剑法第二式雾缠锋，剑出之时，青雾如丝缠刃，能轻易缠住对手的兵器，控场守御皆得心应手。
二人收拾妥当，打算动身前往落仙宫。
予霜轻轻锁好小院大门，跟着晚卿沿着林间山路缓步前行。
走着走着，她忍不住频频歪过头，悄悄打量身旁的晚卿，心底翻涌着层层疑惑。
跟着师傅已然快一月，她待自己这般好，可她根本不是落仙宫的仙子，而是血煞门的妖女。她为何会来到这偏僻山林，又为何偏偏选中自己？难不成，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出来游玩取乐？
这些念头绕在心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旁的晚卿早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不由轻笑出声，温声开口。
“想什么呢？一直盯着为师看？”
予霜连忙收回目光，随口岔开话题。
“没什么……师傅，您也知道落仙宫的路吗？师傅知道的事情，真的好多啊。”
只这一句话，晚卿便瞬间洞悉了她的心思，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带着几分了然的清幽。
“呵呵，徒儿这话，是在怪为师有所隐瞒，偷偷猜为师的底细吗？”
予霜心头一慌，连忙摆手想要辩解，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晚卿抢先打断。
“唉，我知道徒儿是怎么想的。毕竟关系近了，便想知道更多，对吧？你想知道，师傅为何懂得这么多，又或是想知道，为何偏偏是你成了那个幸运儿，对不对？”
予霜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热，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晚卿却忽然狡黠一笑，故意逗她：“不告诉你～”
话音落下，她又似是轻声自语，语气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你若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为师呢？”
这句话落，晚卿的思绪骤然乱了。
她用血咒与她重来了一世，可这一路，她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除了成了她的师傅……
至于予霜，她依旧修着《仙宫灵宝经》，练着青雾剑法，一切都按着前世的轨迹在走。
若她终究什么都改变不了，等予霜踏入落仙宫，还是会遇见那个人。
等到日后血煞门与落仙宫彻底交恶，兵戎相见，她是不是，依旧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
毕竟，上一世她与予霜相识，本就是她夜闯落仙宫，被予霜擒住，二人才有了后来的纠葛。
重活一世，她费尽心思守在这小丫头身边，若是最终还是留不住……
越想，心头便越闷，越想越觉得烦躁。
晚卿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掐断这些纷乱的念头。
不去想了，再也不去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至少此刻，予霜还安安稳稳陪在身边，还成为了自己的小徒弟呢~
一想到这儿，晚卿还能轻松一些~
晚卿强行压下心头烦乱，抬步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山路行至一处稍陡的山壁旁，壁缝里斜斜生着一簇淡蓝色的小野花，花瓣细碎，开得格外清灵，只是位置偏高，寻常人很难够到。
予霜一眼就瞧上了，脚步顿住，眼底亮了亮，不如摘一朵让师傅好好瞧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