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霜望着散落的叶片，指尖微微收紧，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懊恼！
不是羞怯，纯粹是对自己这般反复失误的不服气。
“再来。”
她敛去杂念，再度凝神。
浑厚的灵宝经内力自丹田涌出，这一次她刻意放轻力道，淡青雾气轻柔铺开，堪堪将三片竹叶托在半空。
可不过半息，她心底刚泛起一丝稳当，下意识便想牢牢锁住雾气，内力陡然微凝。
“呼~”
青雾骤然一紧，非但没稳住叶片，反倒像一阵小风，直接把竹叶吹得打着旋儿飘了满院，有的甚至轻轻擦过她的发梢。
予霜：“……”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神色平静，只有耳尖微微一绷。
不是羞，是彻底被自己整无语了。
晚卿在旁看得眸间笑意微漾，却不点破，只轻声道：
“你这哪里是托雾，分明是想把叶子攥在手里。”
予霜立刻抬眼，语气认真又微急：“我没有用力！我只是……想让它不乱动。”
她最怕师傅觉得她心性急躁，解释得格外诚恳。
晚卿缓步上前，轻抬指尖，一缕薄雾自她掌心溢出，轻得像一缕呼吸，稳稳托住一片落叶，悬在半空久久不动。
“雾不是枷锁，是怀抱。”
“你内力太盛，出手便重，试着把它当成晨起的露，不抓、不压、不催。”
予霜望着那片安稳的叶子，沉默片刻，似有所悟。
她第三次闭目调息，这一次完全放下“必须做好”的执念，只顺呼吸散出内力。
淡青雾气软软铺开，轻柔得几乎看不见，却稳稳将三片竹叶托在半空，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晚卿眸色微亮：“很好，加大难度~就这样，缓缓出剑。”
予霜手腕轻转，牵丝剑无声出鞘。
剑影轻柔，雾影绵绵，青雾托着竹叶随剑势流转，剑走而叶不动，雾行而叶不摇。
一剑收势。
雾未散，叶未落。
她垂剑转头，眼底清亮亮的，直白地带着几分求认可的小期待，语气依旧沉稳：
“师傅，我成了。”
晚卿轻笑出声。
“不仅成了，还终于懂了何为轻而不弱，稳而不刚，这般下去，用不了一月，你的雾生剑便可小成。”
予霜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平复，却认真点头。
“我会继续练的！”
予霜轻抿薄唇，半点不气馁，再次凝神调息。
仙宫灵宝经内力缓缓流淌，青雾轻柔舒展，终于稳稳托住数片竹叶，随牵丝剑徐徐流转。
月白霜蓝的仙裙轻旋，雾影缠剑，竹叶悬空，一时间小院间雾色流云，清绝如画。
晚卿倚在竹椅之上，静静望着场中练剑的身影。
新衣飘逸，剑姿清灵，雾与叶与人相融一体，美得让她渐渐放松了心神。
连日陪伴修行的些许倦意涌上来，目光越来越柔，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竟闭着眼浅浅睡了过去，长发散落在竹椅间，安静柔和。
予霜一剑轻收，雾定叶稳，正想回头请教师傅，却瞥见晚卿已然睡熟。
她脚步顿住，瞬间放轻气息，生怕惊扰了对方。
望着师傅安然睡颜，予霜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灵动狡黠，平日里都是师傅逗她，今日，她也想闹一闹师傅。
她悄悄凝起一缕极细、极柔的青雾，小心翼翼卷起身旁一片嫩绿柳叶，缓缓飘至晚卿面前，轻轻盖在了她的眉眼之间。
做完这一切，予霜立刻收回雾，垂剑站在一旁，唇角压着浅浅的笑，眼底满是偷偷得逞的欢喜，安安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晚卿轻睫微动，缓缓睁开眼。
一片嫩绿柳叶正落在她脸颊上，她轻轻取下，转头便看见予霜站在不远处，抿着嘴偷笑，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分明是始作俑者。
晚卿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是一笑。
“好啊～徒儿都学会整师傅玩了？”
予霜见被拆穿，也不慌乱，反倒走上前，轻轻嘟起嘴，微微歪头，带着一点小撒娇小耍赖的卖萌。
“谁让师傅看着徒儿练剑都能睡着嘛……”
晚卿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穿这身新裙，执剑舞雾，太过好看，师傅看得沉醉，才不小心睡了过去，反倒被你捉弄。”
予霜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嘟着嘴，眼底笑意藏不住，全然是难得一见的小调皮模样。
而晚卿的眼底却忽然泛出一丝狡黠。
“既然徒儿生雾练的这么厉害，不如咱们回屋玩个小游戏～”
予霜眼睛一亮，好奇地歪头：“什么小游戏？”
“很简单。”晚卿牵着她往屋内走，“你依旧穿着这身新裙，用雾将自己裹住，裹得严实些，不许露一丝衣料。我呢，就用指间生出的血丝戳你的雾衣，若是我把哪处雾戳散了，那对应的地方就让师傅狠狠咬一口怎么样？”
最后的这一句话，晚卿几乎是贴着予霜的耳尖说的，语气无比酥软，让予霜全身都麻了一下！
予霜完全愣住了，久久未敢开口，小眼神更是乱躲。
“怎么？不敢了？”晚卿故意激将。
“玩就玩！有什么不敢的！我……我肯定不会让师傅戳散的！”
进屋后，予霜找了处宽敞的地方站定，立刻凝神运起内力。
雾气先从掌心散出，紧接着便缕缕漫开，顺着新裙的轮廓缓缓包裹，从肩头到裙摆，从袖口到流苏，裹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出她的身形，雾色通透。
“师傅，我准备好了！”予霜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几分羞涩与不服输。
晚卿轻笑一声，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血丝，轻手一弹，朝着雾衣的肩头戳去。
血丝又轻又快，予霜连忙稳了稳内力，死死护住肩头的雾，竟稳稳挡住了。
“不错嘛。”晚卿眼底笑意更浓，又换了个地方，血丝朝着她腰侧的雾衣戳去。
予霜一时没反应过来，腰侧的雾衣微微一散，露出一小截月白冰纱的布料。
“哈哈，中了！”
“啊？！什么呀！”予霜猛地脸红了。
晚卿立刻走上前，指尖轻轻撩开她的腰侧衣角，凤眼微抬。
“徒儿~惩罚来了哦～”
“师傅耍赖！你戳得太快了！不行！！！！不行啊！！！！”
予霜完全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