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斗武场那扇阴冷的石门，外面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脚步发沉，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贵族的眼神，还有领主那句话。
你心里，可是真心想留在这精灵领地？
妈的。他攥了攥拳头。话说得是好听，庇护，关照。可这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哪天觉得他没用了，或者心情不好，那张嘴说出来的承诺算个屁。
他越想头上不自觉的冒出冷汗，肩膀塌着，头也抬不起来。
斗武场门口，莉娅尔靠着石柱，手插在兜里，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本来想装作路过，但一看林辰走出来的样子，那点装的心思就没了。她皱了皱眉，直接迎上去。
“林辰。”
她伸手拽住他袖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盯着他的脸看：“你怎么在这儿？西尔维娅叫你来的？”
她上下扫了他一遍，眉头越拧越紧，声音压下来，但语速很快：“她对你干什么了？动手了？还是拿什么话逼你了？你照实说。”
林辰被她这么一问，那根绷着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看着眼前这人。嘴上从来不带软的，可真出事了，冲在最前面的也是她。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没动手。就是，挺吓人的。”
话说得磕磕巴巴，但他也没力气再说了。
莉娅尔听了没再追问，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把他的手攥住了，力道不小，攥得死紧。
“去我那儿。”她说，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冲，但也没得商量，“先待着，等艾拉回来。”
她拉着他往外走，脚步很快。
“斗武场别去了。西尔维娅那边也别见。记住了。”
远处高台上，西尔维娅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有意思。她心想。看来得快点动了。
莉娅尔拽着他一路穿街过巷，专挑偏的地方走，脚步就没慢过。最后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院子不大，石头屋子，墙角种着几丛绯红色的花。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倒是干净。
门一推开，林辰愣住了。
石桌上摆了一桌子吃的。果酿是透亮的，烤肉是焦黄的，沙拉是青翠的，还有一盆汤，热气正往上冒。
全是人类的吃食。
精灵不吃饭。谁费劲做这些，不用问。
他转头看莉娅尔。
莉娅尔被他这一看，脸腾地就热了。她猛地把头扭开，手指勾着衣角卷了两下，声音硬邦邦的：“看什么。食材放久了怕坏，随便弄的。你爱吃就吃，不吃放着。”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烤肉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眼睛不看他。
林辰没说什么，笑了一下，坐下来吃。
莉娅尔就坐在旁边，一会儿嫌他吃得慢，一会儿说他喝汤声音大。但人一直没走。就那么坐着。
夜慢慢深了。
莉娅尔站起身，指尖亮起绯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往外铺。法阵细细密密地罩住院子和门窗，她把边角都检查了，才收回手。
然后她走到床边。
石床上铺着垫子。她弯下腰，把垫子扯平，又把被子抖开叠。叠了一遍觉得歪，抖开重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枕头也挪了两三次。
林辰就靠在门框上看。看着这个平时连自己头发都不好好梳的人，在那儿给他铺床。
他走过去，声音不大。
“莉娅尔。”
“干嘛。”
“谢谢。”
莉娅尔动作顿住了。
她没回头。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不少：“行了。睡你的觉。”
“明天别乱跑。再被领主抓了，我可不去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