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离开魔界中心后，没有原路返回。
他选了一条更近的路——穿过愤怒魔帝的领地，直接从魔界北境进入人界。这条路危险，但能省下两天时间。
愤怒魔帝的领地是一片焦土。
地上到处是裂缝，裂缝里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这里的魔物不多，但每一个都很强。凌夜路过的时候，有几只传奇初期的魔物朝他龇牙，但没有动手。他身上的气息太浓了，浓到让这些魔物本能地感到危险。
走了一天一夜，凌夜到达魔界边境。
边境上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分隔魔界和人界。屏障是创世神留下的，防止两边的力量失衡。凌夜伸手触摸屏障，指尖穿过的时候，有一种轻微的刺痛感。
【万物解析：创世屏障。由秩序与混沌双重本源构成。对单一本源持有者有排斥反应。对同时持有两种本源者无影响。】
凌夜穿过屏障，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人界这边是夜晚。
天空是深蓝色的，有星星。凌夜已经很久没见过星星了。魔界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
他深吸一口气。
人界的空气比魔界清新很多，没有硫磺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回来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冰灵神殿所在的位置走去。
冰灵神殿在人界北方的雪山之巅。从魔界边境到那里，需要三天。
凌夜没有急着赶路。他现在是传奇初期，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但他需要时间消化在魔界得到的信息。
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整理思绪。
路西法。天界。秩序之翼。混沌之翼。虚无。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
路西法害怕虚无，所以想创造一个绝对静止的世界。他杀了创世神，夺走了秩序之翼，封印了混沌之翼。但他失败了，世界还在变化，还在失控。一千年后，万界会崩塌。
“一千年。”凌夜自言自语，“够了。”
他不需要一千年。他只需要一年。
一年内，拿到混沌之翼，突破到神魔境，然后上天界。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傍晚，凌夜到达冰灵神殿脚下的冰霜镇。
镇子不大，住着几百户人家，大多是冰灵神殿的信徒。凌夜用【暗影潜行】隐藏身形，在镇子里转了一圈。
他听到了关于艾莉亚的消息。
“圣女大人回来了，但被关了禁闭。”
“听说她和一只魔物有来往？不可能吧？”
“审判长亲自审问的，好像没问出什么。”
“教会不会处罚圣女吧？”
“不知道。但圣女大人的脸色很差，像生了一场大病。”
凌夜眯起眼。
艾莉亚被关了禁闭。审判长在审问她。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艾莉亚应该说自己被凌夜挟持，趁乱逃出来的。但听这些信徒的议论，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凌夜离开冰霜镇，从雪山背面攀爬上去。
冰灵神殿建在山顶的悬崖上，四面都是峭壁。普通人上不去，但对凌夜来说不是问题。他化作黑雾，顺着崖壁往上飘。
神殿的围墙很高，墙上刻着防御符文。凌夜没有触动符文，直接从空中飘了进去。
他落在神殿的后院。
后院很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骑士。凌夜躲过巡逻，找到关押艾莉亚的地方——神殿东侧的一座塔楼。
塔楼门口站着两个圣域骑士。
凌夜没有惊动他们。他从塔楼的窗户飘进去，落在房间的角落里。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艾莉亚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干，看起来很虚弱。
“回来了？”凌夜从阴影中走出来。
艾莉亚猛地转过头，看到凌夜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不该来。这里是冰灵神殿，到处都是教会的人。”
“你受伤了？”
“没有。他们没动我。”艾莉亚低下头，“但我的冰灵本源被封印了。审判长说我体内有混沌残留，需要净化。他把我的力量封住了。”
“混沌残留？那是我的力量。上次帮你压制诅咒的时候留下的。”
“我知道。但审判长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他故意说成是污染。”
凌夜走到艾莉亚面前，蹲下来。
“手给我。”
艾莉亚伸出手。
凌夜握住她的手，【本源吞噬】发动。不是吞噬她的力量，而是吞噬她体内的封印。
封印是审判长设下的，由圣光构成。凌夜之前怕圣光，但现在他是传奇初期，体内的混沌本源比之前强了几倍。圣光碰到他的力量，像雪遇到火，迅速消融。
三秒后，封印破了。
艾莉亚的冰灵本源重新流动，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诅咒呢？”凌夜问，“我上次只是压制了，还没完全解。”
“现在不用解。”艾莉亚收回手，“诅咒的事不急。我有更重要的事告诉你。”
“什么？”
“教会要攻打你之前建立的混沌魔堡。”
凌夜皱眉。
“他们怎么知道混沌魔堡的位置？”
“审判长说的。他说你在人魔交界处建了一个据点，聚集了大量魔物。如果不及时清除，会威胁到整个人界。”
“所以教会要出兵？”
“三天后。审判长亲自带队，三千圣骑士，十个圣域骑士长，还有两个传奇初期的审判官。”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回来之后，审判长审问我的时候说的。他不是在问我，是在告诉我。他想让我知道，无论我跟不跟你，你都会死。”
“你觉得我会死吗？”
艾莉亚看着凌夜的眼睛。
“不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回来了。你要是怕死，就不会回来。”
凌夜嘴角动了一下。
“三天后。够了。”
“你要做什么？”
“回混沌魔堡。准备迎战。”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凌夜站起来，“我还有一支魔军。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他走到窗户边，准备离开。
“凌夜。”艾莉亚叫住他。
凌夜回头。
“我跟你走。”
“你现在走不了。封印刚破，你的力量还没恢复。而且你走了，教会就知道你回来过。”
“那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等教会出兵的那天，趁乱跑。”
艾莉亚咬了咬嘴唇。
“好。但你答应我，不能死。”
“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件没做到？”
凌夜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艾莉亚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的混沌结晶还在跳。
她握紧它，像是在握着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