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从冰灵神殿出来，一路向南。
他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穿越了半个北方王国。传奇初期的速度太快了，普通人骑马走半个月的路，他几个小时就跑完了。
路过红叶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镇子还在。上次魔物袭击之后，重建了一部分。他前世住的那间小屋已经没了，原址上种了一棵树。
凌夜站在树前，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走。
他没时间怀念过去。
混沌魔堡在人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从红叶镇过去还要半天的路程。
凌夜到达的时候，天刚亮。
魔堡比他离开时大了不少。阿诺德虽然人在魔界，但派了一些魔兵过来帮忙扩建。城墙从三米加高到了五米，城墙上装了魔晶炮。大门换成了铁木混合的，比之前结实了三倍。
魔堡里的魔军大约有五千。
大部分是凌夜之前在迷雾魔谷收服的低阶魔物，经过这段时间的吞噬和训练，很多都进化了。现在有十几个圣域级的魔将，剩下的都在钻石境左右。
凌夜走进魔堡，魔将们纷纷跪下。
“主上回来了。”
“起来。”凌夜走到大厅中央，坐在主位上，“教会要来了。三天后，三千圣骑士，十个圣域骑士长，两个传奇审判官。”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三千？”一个魔将脸色发白，“我们只有五千，但大部分是低阶——”
“所以不能硬打。”凌夜打断他，“教会的圣光克制混沌。正面打，我们赢不了。”
“那怎么办？”
凌夜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摆着混沌魔堡周围的模型——山脉、河流、森林、平原。
“教会从北方来。北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他们肯定会排成方阵推进。”凌夜指着沙盘上的北侧，“我们在这里挖陷阱。不是普通陷阱，是魔晶陷阱。”
“魔晶陷阱？”
“把魔晶埋在地下，做成地雷。教会军队踩上去就会爆炸。魔晶爆炸产生的混沌气息会干扰他们的圣光。”
魔将们面面相觑。
“主上，我们哪来那么多魔晶？”
凌夜从空间戒指里倒出一堆魔晶。
那是暴食魔帝的全部收藏。堆起来像一座小山，至少有几万块。
魔将们的眼睛都直了。
“够了吗？”
“够……够了。”
“那就去挖。每个人都要挖。一天之内挖完。”
魔将们领命出去。
凌夜一个人留在沙盘前，盯着模型。
陷阱只能削弱他们，不能消灭他们。十个圣域骑士长，两个传奇审判官，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现在的等级是传奇初期。打一个传奇初期没问题，打两个勉强，打两个传奇初期加十个圣域巅峰，不可能。
“需要帮手。”
凌夜闭上眼睛，感知混沌结晶的位置。
阿诺德手里也有一块。是凌夜离开魔界之前给他的，用来保持联系。
“阿诺德。”
“嗯？”阿诺德的声音从结晶里传来，带着回音，像是在大房间里。
“教会要打我。三天后。”
“三千圣骑士，两个传奇审判官。”阿诺德已经知道了。他在魔界有自己的情报网。
“你能来吗？”
“来不了。嫉妒魔帝在边境集结军队，我要守城。”
“那借我点人。”
“多少？”
“一百个圣域。越多越好。”
阿诺德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我总共只有两百个圣域。借你一百，我自己怎么办？”
“你只需要守城。嫉妒魔帝不会真的打，她只是在试探你。你爸刚死，她想看看你有没有种。”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这个猜的，上次猜对了，这次不一定。”
“借不借？”
阿诺德又沉默了几秒。
“借。但你欠我一次。”
“记着。”
凌夜切断联系。
一百个圣域。加上他自己的十几个，一共一百一十多个。对上十个圣域骑士长，够了。
对上两个传奇审判官，不够。
但凌夜有别的办法。
他走到魔堡后面的练武场。
这里有一块空地，是他平时修炼的地方。凌夜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睛。
混沌领域。
这是他在魔界突破传奇时获得的新能力。初级的时候，可以在方圆十米内创造一个混沌空间，所有进入空间的敌人都会被削弱。
中级的时候，范围扩大到五十米，削弱效果更强。
现在他要试试高级。
凌夜体内的秩序和混沌本源同时运转。金黑色的雾气从身体里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到五十米的时候，停住了。
“还不够。”
他咬紧牙，继续催动本源。
雾气继续扩散。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
到八十米的时候，凌夜的额头冒汗了。
“够了。”
他收回雾气。
八十米直径的混沌领域。所有进入领域的敌人，实力会被压制一个等级。传奇初期跌到圣域巅峰，圣域巅峰跌到圣域后期。
如果审判官进入领域，他们的圣光威力会大幅下降。到时候，凌夜就有机会。
“三天。够了。”
第二天，魔晶陷阱挖好了。
三千块魔晶埋在北边的平原上，每隔十米一块。教会军队经过的时候，凌夜可以用混沌之力引爆。
第三天，一百个圣域魔兵从魔界赶来。
带队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来了？”凌夜看着阿诺德。
“不放心。”阿诺德耸耸肩，“怕你把我的兵全坑死了。”
“你不是说要守城？”
“嫉妒魔帝退兵了。你说对了，她只是在试探。”
凌夜看了阿诺德一眼。
“谢了。”
“不用谢。记得你欠我的就行。”
第四天。
天刚亮，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线。
教会军队。
三千圣骑士，穿着银白色的盔甲，骑着白色的战马。每个人的胸口都绣着金色的教会徽章。队伍最前面是十个圣域骑士长，骑着更高的马，盔甲上镶着金边。
队伍中央，有两个穿着红色法袍的人。
传奇审判官。
凌夜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金色线条。
“来了。”
阿诺德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
“三千圣骑士。比我爸的军队还吓人。”
“魔界军队靠数量。教会军队靠质量。”凌夜转头看向城墙上的一百多个圣域魔兵，“按计划行事。他们踩到陷阱之后，你们从两侧包抄。不要正面打，打不过。”
“明白。”
教会军队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凌夜抬起手。
“爆。”
北方的平原上，魔晶同时爆炸。
三千块魔晶，每一块都相当于一个圣域初期的全力一击。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冲击波把前排的圣骑士掀飞。
战马嘶鸣，圣骑士们从马上摔下来。
“有埋伏！”一个骑士长大喊，“稳住！稳住！”
但稳不住。魔晶爆炸产生的混沌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圣骑士们的圣光被压制了。
凌夜一挥手。
“上！”
一百多个圣域魔兵从城墙两侧冲出去，杀进混乱的圣骑士队伍中。
魔兵们按照凌夜的要求，不打正面，专门偷袭。一个魔兵从背后扑倒一个圣骑士，另一个魔兵用爪子撕开他的盔甲。
圣骑士们被陷阱打乱了阵脚，又被魔兵偷袭，死伤惨重。
但两个审判官还在。
其中一个审判官举起法杖，金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魔兵最密集的地方。
光柱扫过，十几个圣域魔兵瞬间蒸发。
“传奇审判官。”阿诺德脸色发白，“太强了。”
“你守城。”凌夜跳下城墙，“我去会会他们。”
他化作黑雾，穿过战场，冲向那个审判官。
审判官看到黑雾，冷笑一声。
“混沌魔物。找死。”
他再次举起法杖。
凌夜没有给他机会。
混沌领域展开。
八十米内，金黑色的雾气弥漫。审判官的圣光在雾气中迅速衰减，光柱的威力减了一半。
“什么？”审判官脸色一变。
凌夜从黑雾中凝聚人形，一拳砸向审判官的脸。
【毒爆拳】。
审判官抬手挡住，但被震退了三步。
“你是——那个混沌继承者？”
“是。”
凌夜又是一拳。这一拳带着混沌领域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审判官不敢硬接，闪身躲开。
另一个审判官冲过来，两人联手夹击凌夜。
一个传奇初期，打两个传奇初期。凌夜靠着混沌领域的压制，勉强打成平手。
但平手不够。
教会还有十个圣域骑士长。等他们稳住阵脚，魔兵就危险了。
凌夜咬牙，混沌领域再次扩张。
九十米。一百米。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个审判官在雾气中失去了视野，只能靠感知锁定凌夜的位置。但他们的感知也被混沌干扰了，反应慢了半拍。
凌夜抓住这个破绽，一拳打中一个审判官的胸口。
【毒爆拳】全力爆发。
审判官的胸口被炸出一个血洞，倒在地上。
另一个审判官看到同伴倒下，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凌夜没有追。
他的魔力已经见底了。混沌领域开到一百米，消耗太大了。
他站在战场上，喘着粗气。
周围的圣骑士看到两个审判官一死一逃，士气崩溃了。剩下的圣骑士开始溃逃。
“追！”阿诺德在城墙上大喊。
魔兵们追杀溃逃的圣骑士，一直追到平原尽头才回来。
战场上一片狼藉。三千圣骑士，死了大约一千，剩下的都跑了。十个圣域骑士长，死了六个，跑了四个。
凌夜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阿诺德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你一个人杀了传奇审判官？”
“领域压制了他。不然打不过。”
“那也是你杀的。”阿诺德看着凌夜，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我开始觉得，跟着你混可能真的不错。”
“别急着拍马屁。”凌夜喝了口水，“教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三千了。”
“那会是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比这次多。”
凌夜站起来，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那不是阳光。
是天界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