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就这么跪在了罗马城的土里。
红衣主教，感觉自己跟被绑在火刑架上烤一样。背后是关死的城门，城墙上全是看热闹的眼睛，又好奇又害怕。
眼前呢，是全欧洲都有名的女公爵，跪在他跟前，对着圣彼得大教堂哭。
他咋办？？
扶她？用什么身份？代表教廷去扶一个可能跟海盗有勾结的嫌疑人？
让她跪着？就让一个大老远跑来朝圣的公爵在城门口哭？明天全欧洲的教堂都得把这事儿当圣人故事讲，他就是那个没人性的罗马官僚反派。
就这么几秒钟，他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最后还是保命要紧。
“公爵殿下……”他赶紧走过去，放软了声音想把她扶起来，“您辛苦了，主的仆人不该在土里祷告。圣父已经听到您的声音，他在梵蒂冈等您呢。”
叫她主的仆人，这称呼最安全。
玛丽顺着他的力气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那样子又可怜，看得旁边的教皇卫兵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谢谢您，主教阁下。”她声音发抖，“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就好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总算看见自己家门口的灯了……”
她没多说，但每个字都在告诉别人，我是受害者，我是回家了。
勃艮第的车队，开进了罗马城。
玛丽他们被安排住进梵蒂冈边上的一栋大宅子。
“埃莉诺。”
“殿下……我在……”埃莉诺扶着墙，坐了五天车，脸白得跟纸一样。
“给你两小时歇着。”玛丽说道，“两小时后，给我联系上美第奇家在罗马的人。告诉他们，我到了。还有，我要知道，教皇自己的银行，这三个月最大的一笔钱花哪儿了。”
“是……殿下……”埃莉诺有气无力的答应。
【当前状态：罗马。】
【教廷影响力：+20（事件：‘城下的眼泪’）】
【威望：+15（虔诚的朝圣者）】
【法兰西王国敌意：+50（他们知道你来了）】
......
这时候，罗马城另一头，法国使馆里。
‘啪！’
一个威尼斯水晶杯在特使菲利普脚边碎了。
“蠢货！一群蠢货！！”他对着面前几个哆哆嗦嗦的下属吼，“我让你们放出去的谣言呢！我让你们收买的那些传教的呢？为啥全城现在都在说她那场该死的烂戏！”
“大人……我们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一个秘书抖着声音说。
菲利普烦得不行。
他来罗马快半个月了。带了好多钱，带了巴黎大主教亲手写的告状信，还带了几个说是被勃艮第黑魔法害过的证人。
他本来想的，是在个没人的地方，跟教皇私下里谈谈价钱，把这些东西亮出来，换一道命令把玛丽开除教籍。
......
第二天上午，审判就在梵蒂冈的宗座宫殿里头开始了。
教皇西斯都四世，坐在高高的位子上，光打在他脸上，看着又厉害又神秘。他下边，站了几十个红衣主教跟各国的使节。
科米纳跟他的法国使团站左边，玛丽跟她那几个亲信站右边。
“我亲爱的女儿，勃艮第的玛丽。”教皇的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很舒服，“你受的苦，你的心诚，主跟我，都看见了。说出你的请求，只要是为了主的荣耀，罗马，不会小气。”
菲利普心里咯噔一下。
玛丽往前走一步，又跪下了。
“圣父，”她的声音颤抖，“您的女儿来，不是为了自己的这点破事哭鼻子。。”
她抬起头，眼睛把在场的人看了一圈。
“当我们在北边跟法国的侵略者死磕的时候，我天天祷告，只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都是信基督的，咱们要拿刀砍自己人？”
“为什么咱们非要在欧洲的地盘上，为了一点地盘一座城堡，把血流干。却看着奥斯曼的异教徒，正在吃掉咱们东方兄弟的家？”
“够了！”菲利普实在听不下去，吼着打断他，“在这儿，在圣父面前，收起你那套骗人的话吧，勃艮第的女士！”
他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圣父！我这儿有巴黎大主教的亲笔信，还有几十个神父一块儿作证！证明这个女人，跟一群被诅咒的海盗混在一起，在战场上用邪恶的炼金术，杀死天主教徒，她……”
“是的。”
玛丽很平静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傻了，科米纳也傻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认了。
“是的，阁下。你说的对。我确实跟一群‘海盗’混在一起。”
“但他们，是没了家的布列塔尼人。他们的国家，正被你的国王，路易十一，用最可恶的手段威胁。他们拿起刀反抗，我，选择帮他们。”
“是的，我确实用了‘炼金术’。”
“因为法兰西三万大军冲过来，我兜里连给士兵买面包的钱都没有，我只能靠我的学者，用她们的脑子，去造能保卫国家的武器！如果用知识保护人民是错的，我愿意为这个错，接受上帝任何的惩罚！”
“至于你说的‘杀人’……”玛丽的声调突然变高，充满了愤怒。
“当法国的士兵，在我的土地上，烧村子欺负女人时，你在哪儿？！当他们用大炮轰博讷的城墙，威胁要杀光城里所有人时，你又在哪儿？！”
“我的人民，在用命保卫家园！而你，却站在这儿，怪我们反抗的……太用力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劲头吓得科米纳往后退了半步。
“圣父！”玛丽猛的转身，又对着教皇，“我今天来这儿，不是为了跟法国的使者吵架，看谁更信上帝！”
“我来，是为了送一份礼！”
她从埃莉诺手里，拿过那份早就弄好的，《关于成立“圣战基金”与组建新一轮十字军的可行性报告》。
“我，勃艮第的玛丽，愿意把女妖之袭跟洛林战役所有收入的十分之一拿出来，当第一笔钱。我求您，圣父，用神的名义，命令全欧罗巴！”
“让咱们去东方！去多瑙河！去君士坦丁堡！把那些被异教徒抢走的地，一寸一寸，拿回来！”
“让咱们用一场神圣的战争，来洗干净我们所有的罪！”
菲利普脸都白了。
教皇西斯都四世，从他的宝座上站起来
他走下台阶，绕过傻站着的菲利普，一直走到玛丽面前。
他拿起玛丽的右手，在那枚代表公爵身份的戒指上，亲了一下。
“我亲爱的女儿。”教皇的声音特别大，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你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