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超级侦探

作者:爱摸鱼的翅膀 更新时间:2026/4/19 22:44:04 字数:4230

平安里小区是江城典型的老式居民区。

六层红砖楼,楼间距狭窄,晾衣绳纵横交错,挂着各色衣物。

花坛里种着半死不活的冬青,地上散落着烟头和塑料袋。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潮湿和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的气息。

四单元301,是第三位死者,张明,独居的快递员,三天前被人发现死于家中床上。

现场还保持着基本原貌,门上贴着街道的封条,被王梓涵用证件示意后,守在那里的片警点点头,撕开封条,打开了门。

一股沉闷,带着淡淡异味的空气涌出。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客厅只有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上面扔着几个没扔的外卖盒。

卧室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凌乱的单人床。

“现场已经被初步处理过,普通痕迹都采集了。”王梓涵戴上一次性手套,递给林汐和苏幼薇各一副,“但我们找的不是那些,注意感受残留的‘能量痕迹’,特别是卧室,死亡发生地。”

杨国栋没接手套,揣着兜靠在门外走廊墙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又要睡着,只有偶尔掀开一条缝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角落。

林汐戴上手套,走进客厅。

体内纯阳之炁缓缓流转,双眸悄然泛起一丝金芒。

【破妄净眼】——开!

为了节约消耗,林汐只是开启了一部分,没有进行最大功率释放。

就相当于写轮眼常态展开,和直接上万花筒的区别。

在净眼视野中,客厅的空气里飘浮着寻常的灰尘和生活浊气。

同时能看到有几缕极其稀薄、颜色暗沉、如同污水中沉淀物的灰黑色丝线,从卧室方向飘散出来,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来这边。”她低声说,示意苏幼薇跟上。

苏幼薇抱着兔子玩偶,紧紧跟在她身后半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酒红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当她靠近卧室门口时,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小脸白了一下。

“怎么了?”林汐立刻回头。

“这里……感觉好闷。”苏幼薇揉了揉胸口,皱眉看着卧室里面。

“好像……有什么很沉的东西,压在这里,还没散干净。”

她身周那层银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残留物发生微弱的排斥。

林汐目光一凝。

苏幼薇的“太阴之体”对阴性能量果然敏感。

两人走进卧室。

房间更暗,窗帘拉着,只有门口透进的光。

单人床上被褥凌乱,枕头歪在一边。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一个手机充电器。

在净眼视野中,这里的痕迹比客厅清晰得多。

大量混乱的灰黑色丝线如同被撕碎的蛛网,从床铺位置,特别是枕头附近,呈放射状蔓延向整个房间。

大部分已经断裂、消散,但仍有少数顽固地附着在墙壁、天花板、甚至那半杯水的边缘。

这些丝线散发着一种阴冷、疲惫、带着隐隐恐惧的气息,与之前在商场试衣间感受到的“色诡”的淫邪粘腻不同,更偏向于精神层面的侵蚀和汲取。

林汐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查看枕头附近。

在普通人眼中,那里只有棉布褶皱。

但在净眼注视下,枕头中央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格外深沉,近乎粘稠的暗灰色污渍,正在一点点地挥发。

污渍中,似乎还残留着几个极其模糊,扭曲的痛苦人脸轮廓,一闪而逝。

这是什么?残魂吗?还是影像残留?

死脑,快发动你的超级记忆。

“噩梦……”林汐低声自语。

她想起爷爷笔记里提过,有些专精精神攻击的诡物,会以噩梦为媒介,逐步吸食受害者的精气神,直至其精神崩溃,肉身也随之衰竭。

“有什么发现?”王梓涵探头进来。

“残留的能量指向‘精神侵蚀’类,源头似乎与床铺,特别是枕头关联很强。”林汐站起身,关闭净眼,眼睛传来轻微的酸涩感。“但能量很散,没有明确的源头指向。”

“那就是外源性,媒介作案。”靠在门框上的杨国栋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小陆之前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是通过一张从古墓里流出来的‘冥婚照片’,盯上谁谁做噩梦。

查查他死前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特别是旧物、来路不明的东西。”

王梓涵眼睛一亮:“对!走访!问问邻居!”

走访并不顺利。

老小区邻里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问起张明,大多摇摇头,说不太熟,就是个早出晚归的快递员,挺老实一人。

至于死前有什么异常?

301对门的李老太倒是多说了几句,她耳朵有点背,说话嗓门大。

在回答正事之前,还闹了一出戏剧性的名场面。

“啊?张什么?”

“张明!”

“什么明啊?”

“是张明!!!”

……

“哦,你说小张啊?

前几天是看着没精神!黑眼圈老重!

我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说是啊,天天做噩梦,睡不踏实!

我说年轻人少玩手机,他不听!”

“做噩梦?有没有说梦到什么?”王梓涵追问。

“那倒没说……哦,有次下楼碰见,他嘀咕了一句,说什么‘老梦到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怪瘆人的!我就说他看手机看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后面老太太的絮絮叨叨几人没有再听,她们精准捕获了关键词。

镜子?

林汐和王梓涵对视一眼。

不过现在线索还少,镜子暂时列入可疑点。

另一栋楼经常和张明一起抽烟的门卫老赵,提供了点不同信息:

“小明前阵子是有点怪,收了个快递,神神秘秘的,盒子不大,包装得严严实实。

我问他买的啥好东西,他支支吾吾没说。就那之后,精神头好像就不太对了。”

“快递?从哪寄来的?大概什么时候?”林汐问。

“得有个把礼拜了吧?从哪寄的不知道,盒子挺旧,不像新的。

哦对了,有次他拿抹布擦那个盒子,角上好像有点暗红色的印子,我还以为是铁锈。”

旧盒子,暗红色印子。

线索逐渐向某个方向靠拢。

接下来半天,他们又跑了另外两位死者的住处和大致活动区域。

通过749局调取的初步档案和有限走访,拼凑出零碎信息:

第二位死者,刘雯,二十四岁女白领。

同事反映她死前一周抱怨失眠多梦,精神恍惚,曾提到“梦里总有个女人在梳头,梳子上滴着血”。

她在二手交易平台买过一个复古梳妆镜,据称是老物件,价格不菲,到货后曾向同事炫耀,但不久后就收起来不再示人。

第一位死者,赵建国,五十二岁下岗工人。

儿子在外地,据他常去的棋牌室牌友说,老赵死前那几天手气极臭,心神不宁,念叨“晚上睡不踏实,一闭眼就看见镜子里有影子晃”。

有牌友回忆,老赵前些天在旧货市场地摊上,花了八十块钱淘了面古铜镜,说是镇宅。

镜子,镜子,镜子。

三个看似不相干的死者,背景、年龄、生活圈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线索,都指向了镜子,而且都是旧镜子。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镜子绝对有问题!

并且源头就来自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林汐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关键词,抬头看向王梓涵,“江城比较大的旧货市场有几个?”

“最大的就是西城老火车站那边的‘聚宝旧货市场’,鱼龙混杂,什么都有。”王梓涵翻着手机地图,“另外城南有个文玩街,也有不少二手旧货摊。”

“去聚宝市场。”林汐合上笔记本,“如果真是通过旧物流通的诡异,源头很可能在那里。而且张明收到的快递,如果盒子很旧,也可能是从市场里买了直接寄出的。”

杨国栋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打了个哈欠:“那地方杂得很,眼睛放亮点。”

聚宝旧货市场占了一整条背街,由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店铺和上百个露天摊位组成。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旧木头、铜锈和不明香料混合的怪味。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旧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嘈杂一片。

卖什么的都有:老家具、旧书报、破损的瓷器、生锈的工具、真假难辨的古董、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民俗物件。

林汐一行人走进去,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这里奇装异服、行为怪异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分散开,以“想淘面老镜子镇宅”为由,在各个摊位和店铺旁敲侧击。

大部分摊主都摇头,说镜子不多了,有几面也是近代的玻璃镜。

有人推荐仿古的树脂镜,有人直接说没有。

直到在一个角落里,堆满杂物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蹲在马扎上抽着旱烟,眼皮耷拉着。

摊位地上铺着脏兮兮的蓝布,上面胡乱堆着缺口的陶罐、生锈的煤油灯、一卷卷看不清内容的旧画,还有几个蒙尘的相框和一两面边缘破损的水银玻璃镜。

王梓涵蹲下身,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看了看:“老板,有没有更老一点的镜子?铜的?”

老头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扫了她一眼,又扫过后面的林汐、苏幼薇和远处溜达的杨国栋,吧嗒了一口烟,慢吞吞道:“铜镜?那可贵,真货不多。”

“看看呗,合适就要。”林汐开口,适当加码。

老头又看了她一眼,放下旱烟杆,转身在身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他小心地解开报纸,露出一面比巴掌略大的圆形铜镜。

铜镜背面有简单的缠枝花纹,但磨损严重,边缘有几处磕碰的凹痕。

镜面布满铜锈和污渍,昏黄模糊,几乎照不清人。

吸引林汐目光的,是铜镜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片已经氧化发黑,不规则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浸入了铜质的纹理中。

染血铜镜。

“这个,有些年头了,家里老辈留下的。”老头含糊地说,“就是……有点旧伤,便宜出,八百。”

林汐没接话,体内纯阳之炁微微流转,净眼悄然开启一线,看向那铜镜。

嗡——

铜镜在她眼中,骤然爆发出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翻腾,隐约可见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

那干涸的血迹,更是如同活物般,在雾气中微微搏动,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充满怨恨与诱惑的阴冷气息。

与张明卧室残留的气息同源,但强大了何止十倍!

就是它!

“这镜子,”林汐收回目光,压下眼中的金芒,声音依旧平稳,“除了我们,最近还有人买过吗?或者,类似的?”

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这……来往人多,记不清了。”

“老板。”王梓涵掏出749局的证件,在他眼前快速晃了一下,压低声音,“配合一下,这东西有问题,沾上会死人的。你知道些什么,最好都说出来。”

老头脸色一变,看着那证件,又看看林汐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这……这镜子,不是我收的。

是前阵子,一个穿黑衣服看不清脸的人,放我这代卖的,说卖出去了分我三成……我、我就贪了点小便宜……”

“他一共放了几面?”林汐追问。

“三……三面。样子差不多,都有点……脏。”老头声音发颤。

“他说是从南边老宅子里起出来的,有点邪性,但能镇宅……我、我哪知道真能害死人啊!

前两面很快就卖出去了,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姑娘买的……这、这是最后一面了……”

“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怎么联系?”王梓涵紧逼。

“真不知道!他就来了那一次,放下东西就走,说卖完了钱放老地方,他自己会来取……我再没见过他!”老头快哭出来了。

林汐和王梓涵对视一眼。

“镜子,我们带走。”林汐拿起那张旧报纸,重新将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染血铜镜包好,动作稳定。

“你的摊位,暂时不要营业,回头会有人来找你做详细笔录。”

老头连连点头,恨不得他们立刻消失。

走出旧货市场,傍晚的天光有些暗淡。

林汐看着手里被旧报纸包裹的铜镜,即使隔着纸张,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悸动。

三面镜子,三个受害者。

但是奇怪的一点是,老头透露的是只卖出两面镜子,这和前两个受害者吻合。

可最后一面镜子并没有卖出去,那么张明的镜子哪来的?

最后他的镜子又到哪里去了?

现在这镜子在他们手里,是否有可以利用的点?

那个放下镜子的“黑衣人”……

是真的神秘卖家,还是……别有目的的投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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