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寸寸地降临奥雷利亚大陆。
大陆各处正在追看直播的观众们,都先于比赛里的任何选手感知到“第二天“的到来。
不少观众们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办法找到一面“直播”光幕,继续追踪选手们的进程。
而他们最关注的,便是那名叫做“陆渊”的选手。
不是因为他是传闻中被女神指名的人,也不是因为他昨天异于常人的战术。
而是因为,他的队伍中,有两名漂亮女生。
导播很懂观众的心理。
他们在今晨的第一镜,没有给任何其他地方。
没有给正在就着溪水啃干粮的三组选手,没有给仍在和夜行魔兽周旋的某支队伍。
导播给的第一镜,是庇护所的门。
那扇门静静地关着。
这是意味深长的一个镜头。
之后,导播迅速把画面切换为了昨晚的回放——
昨晚。
最先进门的,是苏梨月。
她牵着陆渊的手,脚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第二个进去的人,当然是陆渊。
言凌是最后进门的。
她进门前似乎还瞟了眼镜头,然后紧紧地把门带上。
现在……
这扇门仍旧关着。
三个人,一夜,一间屋。
之前没有注意到陆渊队特殊的观众们,在看到回放镜头后也炸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认真的?”
“那个男的,和两个女的一间房!”
“而且还是一整晚……”
“他们在里面……哇……”
“无所谓吧,竞技性比赛,还是关注赛事本身吧……呜呜呜……我为什么在哭……”
群众的讨论走向已经完全不可控了。
就在这片汪洋大海的嘈杂声里,庇护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世界在那瞬间似乎停止运转。
然后,便翻了天。
走出来的第一个人是苏梨月。
她的白金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妆容一如往常,连裙摆的褶皱都压出了不动声色的优雅。
紧随其后的是言凌。
她盔甲束好,长发重新扎起高马尾,和往常一样不苟言笑,步伐利落。
两人并肩站在庇护所门外。
沉默,但秩序井然。
帝都的观众们盯着光幕,嘴巴微微张着。
然后,陆渊走出来了。
与其说是他是走出来的,不如说是他被清晨的光强行从门缝里拽出来的。
他先靠着门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腿还听使唤。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对着初升的朝阳发了约莫三秒的呆,下眼睑的青色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诚实。
神情空洞,魂不守舍。
陆渊整个人已经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内里,只剩下一个勉强撑着的躯壳还立在原地。
帝都的各地的观众爆炸了。
“这表情……兄弟你还好吗?”
“懂的人不用说。就那个眼神。经历过的人都懂那种眼神。”
“说实话,这个黑眼圈让我觉得比任何直接证据都更具有说服力!”
另一边,苏梨月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言凌站在她旁边三步的距离,手臂交叠在胸前,望着林间逐渐透亮的光线,沉默。
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平静,一看就是睡了个好觉的那种平静。
和陆渊惨淡状态的对比结果,触目惊心。
“为什么另外两位精神抖擞的,只有陆渊在默默承受?”
“因为负责承受的只有一个人……懂得都懂……”
“我也好想懂,可恶!”
观众们的分析氛围,已经无可挽救地朝着某个方向倾斜过去。
而实际上,昨晚发生的事情,和观众们所想的有一点点……
微妙的出入。
……
昨晚。
苏梨月推开庇护所的门,走进来的时候。
言凌正赤身果体,压在陆渊身上,试图褪去陆渊的衣服。
试图,就是还没有完成的意思。
还来得及。
苏梨月的视线从陆渊,再到言凌,再回到陆渊,以一种堪称从容的速度,完成了信息采集。
然后她歪了歪头,声音软得和平常一样:
“渊哥……你们在做什么呀?”
言凌没有回答。
“温暖我,是什么意思哇?”苏梨月歪着头,无辜地说,
“梨月在外面守夜感觉有点冷了,也温暖我一下吧。”
“……”
空气中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苏梨月的目光飘到了那两张被拼到一起的单人床,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却意味深长。
就像一个顶尖棋手终于看透了棋盘,确定了落子的位置,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手的从容。
“言凌姐……”她轻轻开口,
“你准备睡哪边?”
言凌的视线动了一下,落在苏梨月身上,微微眯了一下,又停了三秒。
然后,她终于从陆渊身上依依不舍地爬开,默默半坐到了陆渊左边。
言凌并不是没有在别人面前强行攻城的觉悟。
言凌只是不确定,如果把苏梨月这个老阴逼逼急了,苏梨月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现在,苏梨月已经撕毁了守夜的约定,主动离开了岗位,姑且算是失去了风度。
这一局,应该算是言凌赢了吧。
根据言凌对海选最终阶段的了解与记忆。
他们应该还会在森林里待上很多天。
而且,从最终阶段结束,到勇者正式受封,又有一段时间。
机会总是有的。
耐心,她需要耐心。
苏梨月看到言凌如意料般放弃强攻,便坐到了陆渊另一边的床边上,笑着说:
“嗯,那我睡这边。”
言凌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陆渊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评估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逃跑路线。
结果,苏梨月迅速地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般贴了上来,抓住了“属于她那一边”的胳膊,也扑到了床上,随后,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陆渊的行动便被彻底封死,他的左半边大脑也直接宕机了。
苏梨月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轻薄柔软的白色连衣裙,在这样毫无缝隙的贴合下,布料的存在感几乎降到了零。
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臂陷入了一团惊人的柔软之中。
那触感就像是刚发酵好的面团,又像是天上的云朵,带着少女温热的体温和惊人的弹性,随着她每一次绵长的呼吸,在陆渊的手臂上产生着微妙的起伏与挤压。
不仅如此,伴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她常年接触治愈魔法留下的淡淡药草香气直往陆渊的鼻腔里钻。
这种香气据苏梨月说,是用来安神定志的。
但此刻配合着手臂上那不可思议的弹柔触感,却让陆渊感觉像是极致的催情毒药!
……难道,这香气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
就在陆渊试图通过默念清心咒来压制左半边身体的躁动时,右边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言凌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躺下,然后侧过身,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臂,一把抱住了陆渊的右胳膊。
言凌的触感与苏梨月截然不同。
如果说苏梨月是温热的棉花,那言凌就是一块包裹着丝绸的温玉。
由于刚才那场未遂的“强攻”,言凌此刻身上仅剩下极少的可怜的贴身衣物,甚至可以说上半身几乎是毫无防备的状态。
当她抱住陆渊右臂的瞬间,大片大片冷白细腻的肌肤直接与陆渊的手臂发生了最亲密的接触。
言凌常年习武,身形高挑且肩背笔直。
她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但也绝非干瘪。
相反,那种常年锻炼带来的紧致与柔韧,赋予了她胸前惊人的惊心动魄。
陆渊的右臂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甚至能清晰地隔着皮肤感受到言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冰魔力似乎赋予了言凌夺取周边热量的体质。
此刻,她那带着微凉体温的肌肤贴在陆渊滚烫的手臂上,形成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极端刺激。
那份滑腻、紧致以及隐秘的柔软,死死地将陆渊的右臂夹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言凌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微微抬起,瞳孔中心那一圈极淡的冰蓝在夜色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左边是温香软玉的致命药草香,右边是清冷魅惑的冰雪幽香。
左边是仿佛能将人融化的柔软深渊,右边是充满着紧致弹性的冰霜陷阱。
“渊哥,晚安。”苏梨月轻声说,顺便在陆渊的左边脸颊上吹了一口热气。
“……晚安。”言凌不甘示弱,声音清冷微哑,在陆渊的右耳畔低语。
……夜还很长,今晚真的能安吗?
陆渊表示十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