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言凌停下了手。
苏梨月从她暂时藏身的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一眼。
陆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剑,又看了看举着双手的比安卡,把剑收了起来:
“也可以。
“不过……”
……
与此同时,帝都的观众也在关注着这场冲突。
“安卡斯小队,居然投降了!”名叫格蕾塔的解说抢先道,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最终阶段的第一次遭遇战就此落幕!
“第一支被淘汰的队伍产生了!”
“真没想到,最先淘汰的是他们。”名叫萨尔多的搭档解说感慨地说道,
“我赛前还挺看好他们的。”
“萨导,你下班路上得小心点了。”格蕾塔揶揄道,
“恐怕有不少人听了你的说法,在安卡斯小队身上投注。”
“我常说的一句话,叫做‘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萨尔多抿了口茶,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格蕾塔和萨尔多是帝国知名老牌评述员组合。
尽管他们收费很贵,但随着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帝国也不在吝惜成本,聘请了他们担任解说。
“该说不说,安卡斯小队的布局是真的很精彩!”格蕾塔语调一转,激情道。
“可惜,他们的策略全被陆渊识破了。”萨尔多的分析则更为沉稳,
“女神指名队的应对相当精妙,他们……
“哦!等一下!”格蕾塔适时打断了萨尔多的长篇大论,
“局势好像又有新的发展!”
……
“你说你要搜身?!”
比安卡微仰着头,盯着比自己略高的陆渊的脸质问道,
“我不都认栽了,说我们投降了吗?
“搜什么身啊!”
“没办法。”陆渊摊了摊手,
“规则如此。”
“哪有这条规则!”比安卡两手插起了腰,
“规则不是说投降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吗?”
“我帮你回忆一下。”陆渊也面露几分无奈,仿佛被为难的是他,
“规则说的是‘投降并向对方上交所有神谕碎片’后,才可以离开。”
“有什么区别吗?”比安卡又向陆渊迫近两步,
“反正我们一个碎片都没有,怎么给你上交啊?”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把碎片藏起来了?”陆渊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又没见过碎片长什么样。”
当然,他指的是这一世。
“你……”
比安卡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侧过脸去。
“……随便你吧。”
陆渊走上前。
比安卡沉默地站着,身姿仍然端正,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盯着旁边某棵树,不和陆渊对视,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抵抗。
她个子不高,站在陆渊面前,大概只到他的肩膀。
她身穿皮甲的工艺不差,但已经被方才的战斗搞得有些凌乱,腰带松了半扣。
陆渊手法尽量简洁,从肩甲的内衬开始,指尖轻压,沿护具边缘依次向下确认。
腰侧的装备袋里是些寻常物件。
绳索、火折子、备用皮手套,没什么藏碎片的空间。
腿部护甲的内侧夹层,陆渊用两指拨开,翻出来一看。
空的。
最后,陆渊检查了一下她背部靠近肩胛的位置,以及靴筒内侧。
也是空的。
“嗯,好像确实没有。”陆渊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手。
“哎,这就结束了吗?”比安卡微微拉起了自己的胸甲,向陆渊示意道,
“这里不是还没检查吗?”
陆渊这才和她对上视线。
他突然发现,比安卡的目光中,明显有着一种奇异狡黠光芒在闪烁!
刚刚扭过头,居然是为了不和我对上视线吗?
“来吧,看看吧。”比安卡又朝陆渊凑近半步。
突然,一根冰矛从地拔起,将比安卡和陆渊隔开:
“不必了。”
言凌冷冷的声音传来。
陆渊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背部似乎正被几双冒火的眼神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烧着。
“哎,怎么还有护花使者。
“看来不能开玩笑了。”比安卡像变脸一样,挂上微笑,微退半步,
“既然你打赢了我们,我们又没碎片给你。
“那我就给你一件额外的战利品吧。
“总不能让你打赢了还空手吧?”
陆渊看着比安卡的变化,有点目瞪口呆。
我和你很熟吗?什么时候的事?
别说二周目了,一周目我也没见过你啊?
就连不远处随时准备武力介入的言凌也有点楞住了。
这个逼,是什么情况?!
比安卡像是没有注意到陆渊小队的惊异。
她转向身旁已经从混战里全身而退、此刻正捂着侧腹、一脸憋屈的安卡斯二人:
“可以吧?”
安卡斯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
“随你。”
比安卡满意地、像是跳舞一般晃了晃,然后用了一个异常流畅的动作,将刚才战斗中使用的那把大剑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放在了陆渊面前的地面上。
那把她从战场上拆分开来使用的短剑,此刻已经被她重新拼合回那把巨大的剑身。
“这个给你啦。”她笑着说,
“好好用。”
“呃……”陆渊有点摸不着头脑,
“虽然我最开始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
“但是,你真给的这么爽快?”
“搞什么,不要吗?”比安卡略显不满地抱起胸,
“这可是东境铸造坊产出的名剑,你有钱在市面上都不一定买得到!
“你不是男人吗,别婆婆妈妈的,快拿去。”
陆渊挠了挠头。
没办法,他还是俯下身,拿起了那把可以组合的巨剑。
巨剑入手的感觉相当奇特。
剑身本体是一把单手长剑,折算下来大约四尺有余。
剑宽三指,脊线笔直,没有任何装饰纹路,只有在靠近护手的位置锻有极细的一圈暗纹,像是远山起伏的剪影。
护手是半月形的,以一整块深灰色的金属浇铸而成,触感极为细腻。
那金属的颜色很难描述。
在正午透过树冠洒下的光线里,它呈现的是接近石墨的深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光泽,像被埋在黑色砂砾里反复摩挲了数百年的岩石。
但当陆渊稍微侧了侧角度,那颜色便在深灰里透出了一丝极轻的蓝,隐约像是积年冰川的底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比剑身重量更令他意外的,是那段被卡扣固定在剑鞘处的附加短剑。
那也是一把剑,但更短,大约两尺出头,宽度也略窄,弧度微微偏斜,像是从长剑的剑尾处生长出来的。
两者造型相近,却刻意设计得并不完全对称。
两把剑分开看,各成一体,都能独立使用。
合在一处,短剑的护手会咬合进长剑剑鞘底端的特制卡槽,严丝合缝,毫无松动。
整把武器的重心也随之向后移,变成一把更为称手的长剑形态。
“大的叫‘问声’,”比安卡的语气相当骄傲,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
“小的叫‘无言’。”
“这材质……”陆渊摩挲了一下剑身,低声道,
“是骸晶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