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霜降之晨

作者:小馨被占用 更新时间:2026/4/11 16:15:06 字数:5591

第一章 霜降之晨

「小璃,该起床了哦,太阳都要晒到尾巴尖啦」

白小璃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毛茸茸的尾巴从被褥边缘探出来,慵懒地卷了卷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把她银白色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再睡五分钟嘛……」她嘟囔着,声音闷在枕头里

「不行,今天可是轮到小璃帮忙做早饭的日子,你忘啦?」婆婆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责备,「小时那孩子早就起来了,人家可比你勤快多了哦」

白小璃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温暖的光斑。婆婆站在床边,花白的头发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脸上的皱纹像被岁月精心雕刻过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笑意

走出房间,洛叔正坐在走廊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见她便咧嘴笑了

「哟,我们家的小懒虫终于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了啊」

「洛叔才是懒虫呢,洛叔天天就坐在那把椅子上,动都不动一下」

「哈哈哈,洛叔这不叫懒,叫『享受生活』,快去洗漱,小时那丫头在厨房等你呢」

白小璃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然后她听见了——

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从脑海深处渗进来,像冰水一样灌进耳朵

她猛地停下脚步

「小璃?」洛叔的声音从背后追来,「怎么啦?」

她转过身,洛叔还坐在摇椅上,茶杯还冒着热气,表情温和而困惑,那些声音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一定是没睡醒,她告诉自己

厨房里,小时正踮着脚尖,拼命地伸手去够灶台上的一只木碗,她太小了,整个人都挂在灶台边缘,像一只努力爬树的小猫

「小璃姐姐!」听见脚步声,小时猛地转过身来,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快来帮帮小时!小时够不到!」

白小璃笑着走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眼前的小时在笑,在招手,在喊她「小璃姐姐」,完全正常的、温暖的、活生生的小时

但在那层画面下面,像一张半透明的薄纱覆盖在上面,她看见了另一个小时

浑身是血,娇小的身体上挂着破碎的冰晶,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贯穿了一样,她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翕动

「璃姐姐……小时……恨你……」

白小璃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木头的棱角硌得生疼

「小璃姐姐?」小时歪了歪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倒影,「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哦……」

「我、我没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在发抖,尾巴尖也在发抖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一定是做噩梦了

「小璃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呀?」小时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起脸看着她,「小时以前做噩梦的时候,婆婆就会给小时热一杯牛奶,喝完就能睡得很香了哦」

白小璃低下头,看着小时——正常的小时,温暖的小时,不是那个浑身是血说恨她的小时

「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她勉强笑了笑,「不过没事的」

「那就好!」小时又笑了起来,像一朵被阳光晒开的花,「那快来帮小时做饭吧,婆婆说今天要做小璃姐姐最爱吃的——」

「小时」

「嗯?」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小时歪着头,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呀,什么声音都没有哦」

白小璃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还没出口,那些声音又来了

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冬天的冰水一样,从耳朵灌进去,从眼睛灌进去,从每一个毛孔灌进去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

白小璃捂住耳朵,蹲了下来,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枝

「小璃姐姐?」小时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你怎么了?小璃姐姐!小璃姐姐!」

白小璃抬起头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厨房的墙壁在扭曲,像被火烤过的蜡,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在震颤,地面像水面一样荡起了波纹

而小时——站在她面前的、正常的小时——她的身体在那片波纹中若隐若现,像两幅画面在飞快地交替闪烁

一幅是笑着的、温暖的、喊她「小璃姐姐」的小时

一幅是浑身是血的、被冰晶贯穿的、用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

「璃姐姐……小时……恨你……」

「不是的……不是的……」白小璃拼命摇头,「小时……姐姐没有……姐姐不想的……」

「小璃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小时困惑地看着她,「小时听不懂……」

「小时……你听姐姐说……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小璃姐姐?」小时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一种孩子面对「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时本能的恐惧,「你吓到小时了……小时好害怕……」

「不是的……不要怕姐姐……姐姐不会伤害你……」

白小璃伸出手,想要抓住小时,想要抱住她,想要告诉她「姐姐永远不会伤害你」——

然后她看见了

自己的手,洞穿了小时那娇小的身躯,手指从小时的后背穿出,沾满了血,温热的、黏稠的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碎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小时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伸出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着白小璃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让人心脏绞痛的——不解

「……姐姐?」

白小璃猛地抽回手

「不——!」

画面碎了

婆婆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冰晶刺出,婆婆倒下

洛叔被钉在摇椅上,眼睛瞪得很大,「小璃……为什么……」

伯蕾塔站在她面前,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冰晶刺出

——白小璃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烧穿了一半的天花板从头顶压下来,像一个残缺的牢笼

她趴在碎石和碎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血泊,腥甜的气味灌进鼻腔。手指按在地上,触感湿滑、黏稠

那不是梦,更像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更像是……回忆

白小璃撑起身体,手掌从暗红色的液体中抬起来,那些黏稠的东西顺着指缝往下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凝结着霜花,正在一点一点消退,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环顾四周,断壁残垣,被熏黑的墙壁,倾倒的家具碎片

以及——冰,到处都是冰

巨大的冰晶从地面、墙壁、天花板刺出来,像一朵朵狰狞的花,内部封冻着模糊的、暗色的东西

昔日的孤儿院变成了如今残破不堪的废墟

和她梦里那些场景一模一样…

白小璃站起来,赤脚踩在碎冰和血泊的混合物上

「婆……婆婆?」没有人回应

「小时?小伯蕾塔?」没有人回应

她走过走廊的拐角,停住了

墙上钉着一个人,被冰棱贯穿胸膛,那是洛叔,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

白小璃的腿软了,她扶着墙,勉强没有倒下

她开始跑,跑过厨房,跑过游戏室,跑过孩子们睡觉的大通铺,一边跑一边喊,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她在大厅中央找到了婆婆,婆婆被冻在一块半人高的冰块里,弓着背,双臂张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护在身下

白小璃扑过去,跪在冰块前,用拳头砸冰面,指甲翻裂,血渗出来

她终于看清了婆婆身下护着什么——三个孩子的身影,最小的小时,蜷缩在婆婆的臂弯里,被冻结着,小小的脸上表情安宁

小时也在那里,和梦里一样,和记忆里一样

白小璃的手从冰面上滑落,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璃……姐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白小璃猛地转头,墙角的一根冰晶后面,露出一小截衣角,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绕过冰晶——

伯蕾塔靠墙坐着,冰层从她的腰部以下蔓延开来,像某种贪婪的藤蔓,正缓慢地向上攀爬,小女孩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细小的霜花,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半阖的,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

她还活着

「小伯蕾塔!」白小璃扑过去

伯蕾塔的手在发抖,那只小手慢慢地、艰难地抬起来,白小璃立刻握住了它,冰凉的、纤细的、几乎没有温度的手

伯蕾塔的嘴唇在动,声音轻得像风

「璃……姐姐……」

「小伯蕾塔,姐姐在,姐姐在这里」

伯蕾塔的另一只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怀里抽出一样东西——一个被血浸透了一角的信封,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被血糊住了,有些地方被冰晶划破了,但她一直把它护在怀里,护得很好

「婆婆……让伯蕾塔……交给你……这个」

白小璃愣住了

伯蕾塔把那封信塞进她的手心里,手指没有力气握紧,只是搭在她的掌心上,像一片快要落下的叶子

「婆婆说……一定要……交给你……」

「伯蕾塔……一直……没有睡……怕睡着了……就没人给你了……」

白小璃的手指在发抖,她握着那封信,握得很紧

「小伯蕾塔……你……」

「璃姐姐……」伯蕾塔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嘴角在努力弯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虚弱的弧度,「不要哭……」

白小璃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滴在伯蕾塔的手背上

「这不是姐姐的错哦……」伯蕾塔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婆婆说……那不是姐姐的错……是那个……那个叫『诅咒』的东西……」

「伯蕾塔……不懂诅咒是什么……但是……伯蕾塔知道……那不是姐姐的错」

「所以……璃姐姐……不要怪自己……」

白小璃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伯蕾塔……好冷啊……」小女孩的眼睛慢慢阖上,又努力睁开,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最后的风中挣扎着不让自己熄灭,「不过……伯蕾塔……把信交给你了……」

「婆婆……伯蕾塔做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白小璃要把耳朵贴在她嘴边才能听见

「璃姐姐……你要活下去哦……」

「婆婆说过……你要……活下去……」

那只小手,从白小璃的手心里,滑落了

白小璃跪在那里,握着那封被血浸透的信,握着那只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小手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轻轻地把伯蕾塔的手放回小女孩的胸前,把那只小手交叠在另一只手上,像婆婆曾经教过她的那样——「人走了之后,要把手这样放好,看起来安详」

她站起来,拆开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血浸得有些模糊了,但婆婆的字迹——那些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太会写字的人一笔一划描出来的字——还能辨认

她读了下去

---

「小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婆婆已经不在了」

「不要哭,不要怕,婆婆不怪你」

「小璃,你一定很疑惑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婆婆一直瞒着你一件事」

「你体内的那股寒意,是一种很古老的诅咒」

「婆婆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王都的皇家图书馆当过杂役,那时候婆婆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诅咒的记载,和你的表现一模一样」

「被诅咒的人会获得强大的冰系魔法天赋,但代价是——力量暴戾且极其难以操控」

「婆婆不知道是谁给你下了这个诅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但婆婆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

「你三岁那年冬天,有一次发高烧,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婆婆抱着你去外面找医生,路上你突然哭了起来,然后——整个院子都被冰封住了」

「婆婆那时候就知道,你身上有那个诅咒」

「婆婆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害怕,也不想你觉得自己是怪物,婆婆想,也许能找到办法解除它,让你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婆婆找了十三年」

「如果你最后看见了这封信,就代表婆婆还是失败了」

「小璃,这也说明——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小璃,婆婆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痛苦」

「但你听婆婆说——你不能死」

「这份诅咒,会在你死亡的那一刻,彻底失控,将方圆数百里的一切生灵化为冰晶,然后将你彻底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你死了,就会有更多人死」

「而且,如果你试图伤害自己,诅咒也不会让你得逞,它会强行修补你的身体,并且让那股暴戾的魔力反噬你的内心,加速你转变为怪物的进程」

「你每一次伤害自己,都是在喂养那头野兽」

「所以,小璃,你不能死」

「为了其他人,更是为了自己」

「活下去,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去王都吧,小璃」

「去皇家图书馆,找到那本古籍,找到这个诅咒的线索」

「也许就能找到答案」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小璃,婆婆最后想跟你说一句话」

「你不是怪物,你是婆婆的小璃」

「婆婆从来没有后悔把你带回家」

「婆婆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看着你长大」

「所以,小璃——」

「活下去」

「替婆婆活下去」

「替小时和伯蕾塔活下去」

「永远爱你的,婆婆」

---

白小璃读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的手在发抖,信纸在手中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眼泪掉在信纸上,把那些已经被血模糊了的字迹晕开得更模糊了

她攥着那封信,攥得很紧很紧,指节发白

「活下去……」

伯蕾塔的声音,婆婆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交叠在一起

「璃姐姐……你要活下去哦……」

「小璃,你要活下去啊」

白小璃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哭出声

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那片废墟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

她走出废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身上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破烂的衣服,赤着脚踩在碎石和冰屑上

她的怀里,只有婆婆的那封信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她必须去一个地方——王都

去皇家图书馆

去找原初冰之魔女的遗迹

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不再伤害任何人

是为了完成婆婆最后的愿望

是为了——活下去

哪怕她觉得自己不配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废墟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前方是一片荒原,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身影在移动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她脸上

白小璃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我会……活下去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她握紧拳头,让指甲陷进伤口里,用疼痛确认自己还活着

不是因为她想活

是因为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寒风卷起她的衣角,吹动那条蓬松的、沾着血污的尾巴

前方是一片未知

但那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

废墟中,一片死寂

冰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低沉的、不祥的叹息。血泊已经冻结,暗红色的冰面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没有人知道,在孤儿院最深处的地窖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此时的柚叶蜷缩在堆满腌菜坛子的角落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头顶的木板被冰晶压得变形,裂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冷风从缝隙灌进来,带着血腥味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只记得,洛叔冲进来,把自己一把推进地窖后盖上木板,说「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随后她听见了尖叫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很多人的。婆婆的,洛叔的,小时的,伯蕾塔的,还有……小璃姐姐的

不对

那不是小璃姐姐的声音

那个声音……更冷,更空,像是什么东西在咆哮,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柚叶捂住耳朵,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敢出去

她不敢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叫声停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她才鼓起勇气,推开头顶的木板

爬出地窖后,她在废墟中来回寻找

她看见了洛叔被钉在墙上,看见了婆婆被冻在冰块里,看见了小时蜷缩在婆婆身下,小小的脸上没有血色

看见了被死死封进冰块的伯蕾塔

她跪在地上,把伯蕾塔冰凉的小手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她不是没有哭——是哭过了,眼泪在脸上结了冰,被风吹得生疼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璃姐姐要杀大家

为什么曾经对大家无比温柔的姐姐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可是凶手却活着走了出去

她低下头,看见地上那条蜿蜒的血迹,从废墟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外

那是白小璃的血

她没有犹豫

柚叶走进洛叔的房间,从墙上取下那把旧短刀

刀很沉,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握得很紧

「你杀了婆婆,杀了洛叔,杀了小时,杀了伯蕾塔」

「你杀了所有人」

「可是你却逃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条血迹消失的方向

「我会找到你」

「然后——杀了你」

她把短刀别在腰间,循着姐姐的血,走进了灰蒙蒙的荒原

前方什么都没有

和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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