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睡前,佩拉的耳边传来了露西维亚的声音:
“殿下,如果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那我们第二天早晨就可以离开。”
她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完全可以保护您离开这里,没必要一直和那些所谓的骑士纠缠下去。”
佩拉翻了个身,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大叔给了自己这么多帮助,如果此时就这么离开,估计他会很失望吧。
下次如果马尔科姆再来找麻烦,大叔就要独自一人应对。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魔力回路都断了,圣咏和魔法都用不了,只有被骑士欺负的份
露西维亚的实力应该不算弱,佩拉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帮助大叔解决掉麻烦。
“不,露西维亚,我想留在这里。”
“谨遵您的意愿。”女仆行礼,熄灭火灯,与佩拉道了声晚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佩拉的银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白色。
“瞳。”
“嗯?”
“谢谢你。”
“......殿下早点休息。”
佩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而露西维亚坐在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静静地守护着那只蜷成一团的小白毛球。
......
天还没亮。
佩拉是被一阵面包的焦香勾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银白色的长发糊了一脸,正要往被窝里缩,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肩膀。
“殿下,该起了。”
“......”
“费列洛先生已经在后院等您了。”
“......”
露西维亚沉默了一瞬,然后掀开了被子。
清晨的冷空气像一盆冰水浇在佩拉身上。
她猛地弹了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银白色的毛球:“冷冷冷冷冷!你干什么啊!”
在梦里追了好久,好不容易就要咬上一口的桂花糕,就这样不见了!
“叫您起床。”女仆面不改色地将一件厚实的灰色斗篷披在她肩上,“费列洛先生特意交代,要天不亮就过去。”
佩拉打了个哆嗦,嘟囔着从床上爬下来。
昨夜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小腿肚隐隐发酸,露西维亚已经开始帮她梳理睡乱的头发。
“几点了?”
“太阳还没升起来。”
“……那不是才四点多?!大叔要干什么啊?”
“不清楚。”
“呜~”
佩拉不满地晃了晃头,把刚刚捋顺清楚的头发又弄散掉。
露西维亚无奈地叹了口气。
“殿下,请您整理一下情绪吧。”
“我想如果是费列洛大叔要送您东西,那一定很是贵重。”
佩拉无奈,只好收起自己的小脾气。
露西维亚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摆弄精致的洋娃娃一般,很快便帮佩拉穿好了衣服。
佩拉站在镜子前,跺了跺乐福鞋,轻轻提起裙摆。
欸嘿嘿,真好看,感觉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和男孩子完全不沾边了。
女仆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殿下真是越来越......”
“嗯?怎么啦?”
“不,没什么。”露西维亚将屋门推开,“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佩拉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屋子。
当两人踩着湿滑的石板路来到后院时,天色还是深蓝色的。
星星没有完全退去,月亮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挂在西边的山脊上。
费列洛站在院子中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脚边放着一个长长的布包。
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大叔回头笑了笑:
“起这么早?我还以为我要多等会儿呢。”
佩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要不是露西维亚,没准自己真的要等到太阳晒屁股才能醒来。
“当然不能耽误。欸?大叔的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吗......”
话音未落,身旁就传来了露西维亚的哼声。
佩拉猜到了答案。
可能是一晚上没睡吧。
毕竟妻女死在自己手中,换谁想起来能睡安稳?
“没事,大叔好得很。”
费列洛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取出火柴将雪茄点燃。
佩拉也在露西维亚的提醒下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整根烟吸完,费列洛才有了动作。
弯下腰,解开布包的系带。
粗麻布一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剑。
不是骑士团那种华丽晃眼的金光闪闪的佩剑,也不是混混们用的粗制滥造的铁片。
剑鞘是深棕色的皮革,没有任何装饰,边缘磨得发白,带着岁月的痕迹。
剑柄是暗沉的铁质,缠绕着防滑的皮绳,尾端嵌着一颗暗淡的灰色宝石,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光芒。
费列洛将剑从布包中取出,双手托着,递到了她面前。
“拿着。”
佩拉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
对于她来说,这柄剑已经快超过她的身高了。
“大叔,这是......?”
“乌尔德,我的配剑。”费列洛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别在耳后,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跟了我二十三年。从侍从到教皇贴身护卫,从魔力还在到变成废人......它一直在我身边。”
佩拉的呼吸微微一滞。
“可是……为什么要给我?”
费列洛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朝院子另一头走去,声音从晨雾中飘过来:
“拔出来看看。”
将其出窍,寒光顿时涌现,在夜空下显得熠熠生辉。
虽然剑柄和剑鞘在岁月的侵蚀下光彩尽失,但剑身依然完好无损,其上金黄色的铭文不停地闪烁着,似乎是在亲近佩拉。
她将剑在空中挥动了几下。
剑身的重量神奇地不断变化,直到最为舒适后才停下来。
看着手中的长剑,佩拉脑海中的回忆涌现。
她是会用剑的。
准确地说,黍离是会用剑的。
作为不能修炼的白泽,师傅只能教他剑术来防身。
好在他的天赋还不算差,剑谱之类的一学就会。
按照回忆,佩拉轻轻刷了个剑花。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身体的原因,对于佩拉来说,剑的手感就没那么好了。
剑谱依然记得很牢,但肌肉记忆可是不能复刻的。
看来只能找个机会再变回去试试了。
另一旁,费列洛看到佩拉挥剑的动作,不由得张了张口:
“小丫头.......你?”犹豫了一下,大叔问道:
“你刚才的动作是从哪儿学的?你去过昆仑?”
佩拉有些意外。
看来大叔好像知道些什么?
仔细斟酌后,佩拉还是打算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什么昆仑?好吃吗?刚才我只是在胡乱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