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试着重新感受，刚刚那股力量只是微弱的回应。
像是饿了很久没吃东西了？
况且，自己的魔力似乎也见底了。
不对，还剩一点点。
大概够再瞬移一次，或者再扔一个小火球。
那种小火球大概只能用来点蜡烛。
“殿、殿下？”
露西维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刚把那四个混混处理完。
光头被剑背拍晕在墙角，瘦子挂在窗框上，另外两个叠成一摞堆在吧台后面，姿势颇为艺术。
可当她抬头看向自家殿下时，看到的不是刚才那个睥睨天下的血族公主，而是一个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小白毛球。
露西维亚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殿下，您这是？”
“应该是没蓝了。”佩拉言简意赅，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这个回答让露西维亚无言以对。
而另一边，马尔科姆正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铠甲上全是焦黑的痕迹，头盔歪到一边，露出了半张被熏黑的脸。
但当他看清佩拉的变化后，那双死鱼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哈、哈哈！”他扯着沙哑的嗓子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果然只是个刚诞生的幼崽，连维持形态都做不到！”
他艰难地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的短剑。
“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殿下小心！”
露西维亚横剑挡在佩拉身前，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尔科姆。
她的状态也不算好。
那四个混混虽然实力不济，但配合默契，加上那道光网的牵制，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此刻她的裙摆上多了几道破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发丝也有些凌乱。
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马尔科姆看了看露西维亚，又看了看佩拉，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以为你还能挡得住我？看看你自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吧？”
露西维亚没有回答，但佩拉能感觉到，自家女仆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马尔科姆举起短剑，金色的符文在剑身上逐一亮起。
虽然魔力所剩无几，但对付两个强弩之末的小姑娘，绰绰有余。
“去死！”
“砰！”
酒馆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灰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围裙，卷起的袖口，嘴里叼着半截雪茄。
以及手里那把沾着不明红色液体的、平时用来切面包的长刀。
“外面那些......”马尔科姆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说你的手下？”费列洛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在围裙上蹭了蹭：
“在外面躺着呢，全都睡得挺死，应该醒不了。”
马尔科姆的脸彻底白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全副武装的骑士，绝不是杂牌！你一个贱民是怎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大叔走到吧台前，把切面包的长刀拍在桌面上：
“我是不能用魔力了，但砍人的手艺可没忘。”
马尔科姆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麻子都在抖。
他看看费列洛，看看露西维亚，又看看佩拉。
紧接着从腰间摸出一枚灰色的晶石，狠狠摔在地上。
晶石碎裂的瞬间，一道暗灰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在他脚下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
“圣庭的传送晶石？！”露西维亚脸色一变，“他要跑！”
佩拉心头一紧。
她和自家女仆冒出了同一个想法：如果让马尔科姆跑了，那身份肯定会暴露。
届时就别想过一天安宁日子了。
露西维亚提剑就要冲上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费列洛离得太远，就算冲过去也来不及阻止法阵的启动。
马尔科姆看着两人无法靠近的样子，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蠢货们，等着吧！等我回去，就把你们的事一五一十上报给圣庭！”
“到时候，不光是你们，整个镇子都得陪葬！”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灰色的雾气开始包裹他的身体。
佩拉看着那团灰色的光芒，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大叔说过的话。
“以太元素的本质是‘空间’，也就是容纳一切事物的‘位置’。”
传送的本质是什么？
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
如果把“位置”本身破坏掉呢？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一点仅剩的魔力上。
细密的光点逐渐汇聚在手中。
随后，佩拉将掌心那团微弱的紫色光点，轻轻推了出去。
光点没入虚空。
“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马尔科姆脚下的法阵猛地一颤，那些流转的符文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挤压。
灰色的雾气剧烈翻滚，不再向外传送他的身体，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什么？！怎么回事？！”马尔科姆慌了，疯狂地往法阵中灌注魔力，可法阵非但没有稳定下来，反而扭曲得更加厉害。
“不、不可能！传送怎么可能失效！”
佩拉看着那团混乱的空间乱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果然如此。
以太的本质是空间。
她无法阻止传送，但她可以扰乱那片空间的“坐标”。
就像在一张平整的地图上，把目的地那一块撕掉。
没有了目的地，传送自然无法完成。
“你、你做了什么？！”
马尔科姆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
他拼命想要从法阵中挣脱，可扭曲的空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抱歉了，骑士先生！我还想给师傅报仇，死的只能是你了！”
紧接着，佩拉用尽全身的力气，操控着自己唤出的以太往回拉。
“我不、想死！！！”
在一声激烈的惨叫声中，马尔科姆被撕扯成了一团团血雾，飘向了空中。
“终于、结束了。”
佩拉一个踉跄，落入了露西维亚早就准备好的怀抱中。
红宝石的眼睛光泽尽失，小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
随后，她身体一软， 意识伴随着微风的吹拂沉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