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
没有什么消息,是比此时更好的了。
原来……
白小溪还要她!
原来自己的努力还真有用!
自己还有机会离墨清禾大人更近一点!
看着米音那瞬间转变的表情,老婆婆虽默不作声,但心里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方案。
继续往里走去,却是另一番开阔的境地。
只是……
里面的情象有些过于吓人了。
米音呆呆地看着那满地堆放的残肢,一阵恶寒袭上心头。
那些断口处还泛着暗红,像是才从什么人身上拆下来没多久,有的手指还微微蜷曲着,仿佛临死前还在抓着什么东西不放。
“这……这些都是……”
不等米音把话说完,老婆婆如先前在小屋子里那样,把门锁上。
那铜锁磕在铁环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语气,也再无刚刚那种待人亲近,温和无比。
“一些处理方法。”
说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而米音已经被吓到不敢动。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挪动半寸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一些处理方法?
那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白小溪不是答应她了吗?
此时,老婆婆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不跟上?或者要我请你?”
米音全身一颤,立马跟了上去。她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拼命避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可越是想避开,越觉得那些东西在往她眼里撞。
再往深处走,见到的情象,远比刚刚的残肢要恐怖得多。
墙上挂着的东西她甚至不敢细看,只觉得那轮廓像是人形,却又被拆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幅拼错了的画。
米音几次想要呕吐出来,喉咙里泛着酸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到尽头,是一个火盆,一个铜牛,一根木柱。
火盆里的炭已经冷了,但边缘结着一层黑亮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铜牛的腹部被熏得发黑,牛口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人钻进去。
木柱上缠着几圈麻绳,绳子的缝隙里嵌着已经干透的皮屑和发丝。
老婆婆突然停下,米音没来得及停下,撞在了老婆婆身上。
“哎呦。”
米音往后坐倒,看着这面前的三种刑具,被吓得连连后退。
她用手撑着地面往后挪,掌心里蹭到了黏腻的灰尘,可她根本顾不上擦,只顾着把身子往墙角里缩。
“选一个吧。”
老婆婆的声音很是平淡。
“不……不要!我不选!白小溪答应过我的!她跟我说好的!”
米音急哭了。
眼泪就那么滚下来,烫得脸颊发疼。
她想站起来跑,可腿软得连膝盖都撑不直。
白小溪不是说了她会没事的吗!
为什么……要骗自己?
“你刚刚……提了**的全名吧?”
老婆婆突然对着米音说道。她的眼睛眯了眯,那目光像是能把人看穿。
“啊?……是又怎样!”
米音愤怒地说着,她看不起白小溪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最恨的就是被人耍,被人当傻子一样捏在手心里。
凭什么?凭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可以随意处置她?
“哎……”
老婆婆突然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慢。
“为什么**那么善解人意的人,你会不珍惜呢?”
米音刚想反驳,就被打断。
“你也知道公主的意思,就是要我处理你,但是。”
“但……但是?”
老婆婆的转折,又让米音有了希望。
她抬起脸,泪眼模糊地望着那张苍老的面孔。
“但是,**说,她还挺……喜欢你的。”
“她……喜欢我?”
米音有些不可置信。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泪珠,把老婆婆的脸晃成了好几重影子。
按照她的计划来讲,白小溪应该喜欢墨清禾,二人成婚,自己威胁白小溪从而当上墨清禾的侧室。
然后自己等能改变记忆的技能恢复后,挤掉白小溪,从而让墨清禾只能选择自己才对。
她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连白小溪可能会有的反应都推演过好几遍。
为什么白小溪会喜欢自己啊?
但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计划什么的,都完全被白小溪打乱了。
从她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从她对自己笑的时候,一切就都不在原来的轨道上了。
“喜欢……你认为是什么呢?不会是你想的人之间的吧?”
被老婆婆这样一问,米音很是疑惑不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原本笃定的答案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抓不住的风。
“难道不是吗?”
“没有女仆的觉悟啊……你运气还真是好,遇上了这么善良的一个主人。”
又是女仆的觉悟,米音已经不止一次听过这些话了。
每听一次,都像是在同一个伤口上撒盐。
她想起那些老女仆看她的眼神,想起王妈说她“没有觉悟”时摇头的样子。
可是……
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好吗?
明明都是按规定来的,最多……最多就是态度没那么好。
她只是不肯低下头罢了,只是不愿意把“是,小姐”,“好的,小姐”挂在嘴边罢了。
那又怎样?她把自己分内的活都干了,一样都没落下过。
但是,自己可以改啊,这跟女仆的觉悟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学着笑,学着弯腰,学着把话说得软一些。
她可以做到的,只要给她时间。
于是,她问向老婆婆。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执拗。
“觉悟……觉悟什么的,我可以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