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你用什么来学啊?”
老婆婆冷哼一声,往她的心脏处指了指。
指尖直直戳向米音胸口的位置,隔着几步远,米音却觉得那地方真的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似的,闷闷地发紧。
“就凭你这颗只装着公主的心?”
米音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几乎是瞬间就被汗湿了一片。
为什么老婆婆会知道?是白小溪告诉她的?
这老婆婆的眼睛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翻开来晾着,米音在她面前,总觉得藏不住任何东西。
不过,她还是嘴硬地继续说着。
“那……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墨清禾大人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错,但是……你是**的贴身女仆啊。”
米音更加疑惑。
她歪了歪头,眉头拧在一起,是真的没想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冲突。
“贴身女仆又怎么了?不过是比普通的女仆多了一项处理需要的义务,一直为其工作而已。”
说起贴身女仆,米音还有些生气。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自觉的尖刻,像是对这个词本身就有怨气。
一直侍奉白小溪?她才不要!
如果不是墨清禾不需要女仆,那还能轮得到她?
她本该站在墨清禾大人身边的,替她整理衣襟,替她端茶倒水,替她做一切一个女仆该做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丢到白小溪这里,做什么贴身女仆。
老婆婆看着米音这油盐不进的样子。
很是无奈。
这算是她处理过最难的一次了。
以往那些新来的女仆,要么吓一吓就软了,要么饿两顿就乖了,最倔的那个也不过是在这牢房里关了三天,第四天就哭着说要改。
可眼前这个,明明身子都在抖,嘴却还是硬的。
当了女仆,怎么心里还能装着别人呢?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这是规矩,是常识。
就像吃饭要用碗筷,穿衣要先伸左手,是天经地义的事。
“真是……听不进话啊。”
老婆婆无奈,将她关在了一间牢房中。
米音一开始激烈反抗。
她抓着牢门的铁栏杆不肯松手,指甲在锈迹斑斑的铁条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嘴里不停地嚷着“你凭什么关我”“白小溪答应过我的”。
可老婆婆只是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米音那双手细皮嫩肉的,连水都没怎么沾过,哪经得住这样的力气。
没几下,十根手指就全被从栏杆上剥离下来,掌心蹭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就她这完全没有锻炼过的身体,在老婆婆手里跟一只小鸡崽没什么区别。
牢门哐当一声合上。
就算被关进了牢房,米音还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她蹲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门的方向。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还红着,却没有再掉眼泪。
像这种情况,饿几天就好了。
老婆婆转身离开时想,她还真不信,就没办法来治她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白小溪正跟着墨清禾先前安排的裁缝,往一间换衣室走去。
说是换衣室,但里面的构造,比一户人家的客厅都要大。
白小溪跨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上面吊着一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个屋子照得又亮又柔。
各种花花绿绿的衣服,左右交替排列着。
一件一件挂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
有些料子白小溪叫不出名字,只看见光落在上面会泛出细细的纹路,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这么多啊……”
白小溪在进来之前,想过会很豪华。王宫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差,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但没想到会这么豪华。光是这一间屋子里的衣裳,大概就够普通人穿好几辈子了。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衣服呢?”
女生的衣服她也不懂啊。
白小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她还是走到那面落地镜前,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妆容。
可即便如此,该有的线条一样不少,该收的地方收,该有弧度的地方也有弧度。
最终得到一个结论。
自己的身材超好的!
白小溪对着镜子侧了侧身,又正过来,确认了一遍。
不是错觉,是真的好。
“设计一套……突显我身材的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毕竟,她又不懂。
“嗯……其实,您并不是太适合这种衣服。”
裁缝对她的选择不怎么赞同,并对此解释道。
裁缝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说话的时候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不急不缓,听着就让人觉得这人很懂行。
“**,您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如果再突显这个优势的话,对外展示是不合适的,这种适合……您在私人的时候穿……”
白小溪装作没听到裁缝的最后一句,让她继续说。
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我觉得,可以在您身材优势下,穿一些比较保守的衣服。”
“保守的衣服……”
白小溪之前肯定是无所谓的,有什么穿什么,从不在意这些。
但是现在成了女生,对于穿衣风格,多少还是要讲究一点。
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件衣服从春天穿到秋天,两件衣服穿一年。
见白小溪没有打断的意思,裁缝就继续分析道。
“您去见的,同样是贵族王子,太过繁华的衣服也不适合。”
“所以,就穿的普通低调一点?”
白小溪提出疑问。
裁缝对此笑着回答。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加深,让人觉得很和气。
“低调但不普通。”
白小溪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没问。
她向来不是那种会追根究底的人,尤其是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既然她都能这样说出来,那肯定就能设计出来。
自己穿就是了,她又不讲究。反正衣服这种东西,合身就行。
“您喜欢什么颜色呢?”
确定了衣服的款式,自然是到下一步确定颜色。
“颜色嘛……”
白小溪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什么好颜色出来。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见过的那些衣裳,红的太艳,蓝的太冷,绿的又太扎眼。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穿惯了的颜色最不费脑子。
于是,就把平常衣服的颜色说了出来。
“黑色或者灰色吧。”
裁缝眼睛一亮,看着白小溪,有些激动。
她上下打量了白小溪一番,目光在她的脸和身形之间来回走了两遍,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成衣的样子画了出来。
“您选的真好。黑色很适合您。”
白小溪想起刚刚那“低调但不普通”的款式,好奇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裁缝能怎么折腾。
黑色能做出什么花来?
于是,她问向裁缝。
“你要做五彩斑斓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