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说完，空气里都变平静了不少。
墨清禾没开口，国王也没再往下说，红茶的热气还在杯口上飘，但厅里的三个人都没动。
“又去灭国吗？”
墨清禾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可行性。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不重，指尖碰木头的声音闷闷的。
这个时候，白小溪知道需要自己了。
“我觉得，倒是可以用一种更好的方法。”
白小溪说完，两人同时看向了她。
墨清禾转过头来，国王抬起眼皮，视线从杯沿上方投过来。
“嗯？你有什么好建议？”
国王盯着白小溪，等着她的下文。
他把茶杯往旁边推了一寸，手肘搁在桌上，十指交叉。
“刚刚在路上，我就让那个王子，达尔斯告诉他的国家需要花一点时间来培养感情。”
白小溪看了一圈，发现桌上只有茶具和一盏烛台，没有纸笔。
她有些遗憾地把视线收回来，只能继续口述。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下，大概是列条目的意思。
“刚好达尔斯喜欢的正是我们王国的一个平民，所以我在想。”
“既然达拉王国不重视，那我们也不重视就行了。所以我让那名平民去学习并当上女仆长。”
“女仆长……”
国王想了想，让白小溪继续说。他把交叉的手指松开了，往椅背上靠了靠。
“据我所知，女仆长也算是贵族之一，那么我们将女仆长嫁过去，没什么问题。况且，也算是成人之美。以后我们或许能从达尔斯口中，得到一些……特别的情报。”
白小溪说完，墨清禾眼睛亮了亮，立马就要去抱白小溪的手臂。
白小溪往旁边侧了半步，躲开了。
她可还没说完呢。
墨清禾扑了个空，手悬在半道上，嘴唇往下撇了一点，收回去。
白小溪等国王思考得差不多了，便继续说着。
“您刚才说了，矿石只是短时间不缺。但成功与达拉王国联姻后，我们将会得到比较稳定的矿石渠道。私想，这个稳定的时间，应该是能让矿洞重建起来的。”
她顿了一下。
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达拉王国国力不强，还需要提供给我们矿石。到时候，国力只会衰减得更加严重。那我们再找个理由，能最大程度减免一些损失拿下达拉王国。”
白小溪说完后，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顶出来，胸腔跟着落下去。
墨清禾不作声，等着国王的判断。
“倒是……可行。”
国王对白小溪的这番话点了点头。他点了两下，第一下很轻，第二下重一些，像是在把这件事敲定在桌上。
“明天我会跟大臣们商量商量，再完善一下。”
有国王这么说，白小溪知道，这件事多半是稳了。连着墨清禾也为她觉得高兴，在旁边轻轻拽了一下白小溪的袖口。
“小溪你好聪明啊。”
“哪有。”
白小溪笑着回答。她抬起手挠了一下后脑勺，指尖勾了一下头发。
既然解决了这件事，国王便将话题移到了墨清禾身上。
他把杯子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本来我一开始打算直接去打下来的。但你也老大不小了，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了。”
“我的事你不用管！”
墨清禾的声音一下子提上去了。她把手从白小溪袖口上松开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白小溪刚准备开口劝说，嘴都张了一半了。
突然被墨清禾握住了手。
墨清禾握得很用力，不是那种撒娇的握法。
她五根手指从白小溪的指缝间穿过去，扣紧，掌心贴着掌心。
白小溪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墨清禾的下巴抬得很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国王。
“我要结婚也是跟她结婚！况且，我只要娶。不是嫁。”
一句话，将墨清禾的强势表达得淋漓尽致。
她说“娶”的时候咬字咬得很重，像是把这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凿出来的。
白小溪也被惊到，手指在墨清禾掌心里缩了一下。但还是觉得这是墨清禾在赌气。
刚才国王提她婚嫁的事，她一生气就拉了最近的人来顶。
“娶？倒也是合你的性子。但是王国里还没有可以同性结婚的规定……”
国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变，还是在议事的那种腔调。
他看了白小溪一眼，又看了墨清禾一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见国王没有拒绝，白小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国王……
想法这么开放的吗？
好歹墨清禾也是他的长女啊。
“规定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不过，说好了，我要娶，也只会是她！生孩子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墨清禾把白小溪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硌在白小溪的指骨上，有点疼。
坏了。
白小溪暗道不妙。这句“你就别想了”是冲着国王去的，语气硬得能砸核桃。
墨清禾这是太上头了，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没给她留。
“那个，我觉得吧……”
白小溪开口了。她本来想说“这事不急，从长计议”，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墨清禾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紧了一下，紧得她思路断了半拍。
“生孩子什么的，也许可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