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白小溪还要适应触手怎么用,所以赶路时间要慢上不少。
当她再次来到那间房门口时,已然过去了十五分钟有余。
“真是……有够累的。”
白小溪收回触手。
那根淡青色的东西从后腰缩回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酸麻,像是做了一整套仰卧起坐之后腰背的那种。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
控制着触手行动,还是太累了。要找个时间好好锻炼一下了。
白小溪这样想着,便推开了门。铁门还是那么重,她用肩膀顶了一下才推开一道够侧身进去的缝。
进入房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中。
白小溪心里一惊。那味道不浓,但很确定。
是血干了之后那种铁锈混着盐的气味。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把墨清禾走之前放在桌子上的怀表拿起来,手指在按钮上按了两下,将时间流逝调整了。
“应该不能有事吧……”
白小溪边走边担心着米音。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步是小跑着的。
鞋跟在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
米音听着那专属于白小溪的脚步声。
不是墨清禾那种又沉又硬的踩法,是轻的,快的,有点乱的。
她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用尽最后一点体力,来到了牢门前。
腿在身后拖着,指甲在石板上刮过去,刮出几道浅浅的白印。
手掌拍在铁栏杆上,手指从栏杆缝里穿出去,指尖朝上,像是在够什么。
在看见真的是白小溪后,只说了一句。
“太好了……”
便昏死了过去。
等米音再次醒来,是在白小溪的床上。
她先闻到的是枕头上的味道。
淡淡的、干净的布料味。
眼皮很重,她眨了两下才把视线对焦。
“主人……”
米音说着就要起身。她的手掌撑在床单上,手臂刚撑起来一点就开始抖。
“别乱动。”
白小溪皱着眉,看着米音身上各处包着的绷带。
绷带从额头缠了一圈,绕过下巴。手臂上缠着,手指上也缠着。衣领下面露出一截绷带的边角,一直延伸到锁骨下面。
白纱布上有些地方洇出了淡黄色的药膏,有些地方干干净净,是新换的。
那表情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
“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
米音侧头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些食物。
有面包,有牛奶,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碗白粥,热气正从碗口往上飘。
“粥……”
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吃不了什么东西,也就只能选择这些简单的食物。嘴唇还是干裂的,嘴角那道血口子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张嘴。”
白小溪用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勺沿,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了,就要送入米音的口中。
勺子举到半空中,另一只手虚虚地托在勺子下面,怕粥滴到床单上。
不过,这个时候,米音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她没有马上张嘴去接那勺粥,而是看着白小溪,眼睛从勺子上面看过去。
“主人……这是……您第一次喂人吗?”
“嗯。”
白小溪不知道米音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她举着勺子的手没有收回来,在空中停着。
但现在还能跟她说话,那就是好的。
“那我还真是幸运……”
说起幸运,米音眼中的光亮暗淡下去了一点。
像是在告诉白小溪,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也许……我并不是公主口中的不幸呢。”
米音将勺子一口含住,将里面的白米粥吞下。
她的嘴唇包住勺子的时候很用力,像是怕粥从嘴角漏出来。
喉结动了一下,白粥滑下去,食道里暖了一小截。
白小溪也时不时说一些在米音进去后她不知道的事。
说达尔斯和小优在咖啡厅里抱在一起,说小优红着脸骂她坏女人,说餐厅里她怎么跟墨清禾斗智斗勇。
在说到白小溪会被封为二公主,跟国王知道她的触手娘身份后,米音惊讶了一下。
不过,也并没有多问。她把嘴合上了,重新靠回枕头上。
一碗米粥彻底喝完后,米音便想要上厕所了。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揪了一下。
“主人……我想上个厕所……”
米音有些羞涩。她把脸往枕头那边偏了一点,耳朵尖浮了一层薄红。
“嗯,我扶你去。”
白小溪将米音轻轻扶起身。一只手揽住米音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肘弯,慢慢地把她从床上带起来。
米音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白小溪的手臂马上收紧,把她撑住了。
牵到厕所门口后,转过身,背对着门站着。
“主人……”
上完厕所后,米音躺在床上,看着睡在一旁的白小溪的背影。
白小溪侧躺着,后背对着她,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平静地问着。
“我向公主表明心意……有错吗?或者说……一开始是我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在用气声,像是在问,又像是在把一个问题从胸腔里排出来。
白小溪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直想着过去……不好。”
“可是……”
米音想要再说什么。她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一点。
“米音,你相信我吗?”
“我……我信。”
“那就等睡醒了再说。”
白小溪说完这句后,便没有了任何动作。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肩膀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似乎真的是平静睡过去了。
米音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她看着白小溪的后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只是往白小溪这里挪了挪。挪得很小心,床垫几乎没有动。
最后她的额头离白小溪的后背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能感觉到从白小溪身上散出来的体温。
清晨,白小溪睁开了眼睛。
窗外有鸟在叫。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先是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米音。米音蜷在她旁边,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截眉毛。
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着,嘴角那道痂颜色淡了一点。
白小溪轻声下了床。
她把被子掀开一角,站起来之后又把被子给米音掖好,被角塞在她肩膀下面,塞得严严实实。
出了房间后,又轻轻把门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她用手掌垫了一下,让声音降到最小。
进到了墨清禾的房间。
墨清禾的房门没锁。
她推开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床尾。
“醒一醒。”
白小溪用手指戳了戳墨清禾的脸。指腹按在墨清禾的苹果肌上,往下压了一个小小的窝。
“嗯……再睡会儿……”
墨清禾并没有因为白小溪这个行为醒过来,只是皱了下眉,鼻子里发出一声呢喃。
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被子被卷过去了一大半,裹在身上裹成一个长条。
白小溪无奈,一边感叹墨清禾这大公主的习性,一边将手指捏住被角,往上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