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溪想不通,也想不清楚。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了按太阳穴。
也许这样的方法会伤害米音。
但是,自己只是为了任务而已。
“反正,日后只要让她当上墨清禾的侧室,应该就行了吧。”
她想着第一次见到米音时,米音所说的目标。
那时候米音眼睛亮得很,说到墨清禾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那么,如果帮着米音成功达成了她的目标,也许……她会原谅自己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小溪心里难受的情绪少了一点。她把肩膀从墙上抬起来,换了个姿势坐着。
但是……
就在外面白小溪胡思乱想这几秒里,房间里面可谓是热闹。
米音听着与白小溪完全不同的脚步声,心里知道,墨清禾来了。
那脚步声更沉,更硬。
于是,她又缩回到了角落。
她把膝盖蜷得更紧了,后背紧贴着墙角。
头埋在膝盖上。
当墨清禾的脚步站定,看见的,是角落里小小一团的米音。
她蜷在那里,头发散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件被人揉皱了又随手丢在墙角的东西。
“喂,过来吃饭。”
墨清禾用手敲了敲铁栏杆,将饭菜放在了地上,极为不耐烦。
托盘放在石板上的时候磕了一下,白粥在碗里晃了晃,洒出来几滴。
米音抬头看了看墨清禾。
她的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脸颊上压出了膝盖骨头形状的红印。
明明心中知道不能过去。
但……
她真的真的太饿了。
胃已经饿到没有感觉了,但眼睛看到那碗粥的时候,喉咙里还是涌上来一股酸水。
白粥很稀,但对米音来说,那就是一切。
她没有选择。
于是,米音手脚并用地,来到那饭菜面前。
她爬到栏杆前面,伸出手,手指从铁栏杆中间穿过去,指尖已经快碰到碗沿了。
却突然被墨清禾抢先一步。
墨清禾弯下腰,把托盘从栏杆缝里拖出去。
米音的指尖擦过碗沿,指甲在瓷碗上刮出一声细响。
“你不会真觉得……我要给你吃吧?”
她将这些饭菜一一倒在了米音的头上。
先是粥,白粥从碗口倾下来,落在米音的头发上,顺着发丝往下淌,淌过额头,淌过眉毛,滴在膝盖上。然后是青菜,菜叶子搭在米音的头顶上,软塌塌的。
“为什么……为什么……”
米音没有去躲,也没有任何反应。白粥从她的额头上淌下来,滴进眼睛。
青菜叶子从头顶滑下来,落在肩膀上,她没去拿。
只是一味地重复着。
为什么。
她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白粥还在顺着发尾往下滴,滴在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墨清禾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恶念袭了上来。
米音这副样子,不躲也不求饶,连抬头看都不看她一眼,反倒让她更来气。
她最看不起这种不知错也不悔改还装成无辜的人了。
于是,她高高举起了送饭的板子。
……
“呼,还是不够解气啊。嘛,把你打死,小溪肯定是不高兴的。”
墨清禾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心里估摸着这一点惩罚够不够。
她把木托盘丢在地上,托盘上沾着的血蹭到了石板上,拖出半道暗色的印子。
她甩了甩手,指骨上沾着血,分不清是米音头上破皮流的还是自己指节用力过猛裂的。
“墨清禾……”
一直不曾反应,不曾开口的米音。
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不像刚才说“为什么”时那么飘忽。
她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了一点,头发被粥糊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啧,要说什么?”
墨清禾把手上的血迹在裙摆上蹭了一下,低头看着米音。
她以为米音要骂她,无所谓,骂就骂,反正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米音坐靠在墙上,她忍着全身疼痛,向墨清禾问出了一个问题。
她的后背抵在墙面上,还是把腰挺直了一点。
“如果……如果你要负责的,不是她而是我,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她说“负责”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看着墨清禾,眼眶里没有泪水,但眼白全是红的。
只要墨清禾说出她想要的答案,她会立马告诉墨清禾白小溪的身份。
只要……
说出那个答案。
可是……
“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就算是如果,我也绝对绝对不会。”
墨清禾说一句就顿一下,每一个“绝对”都像是钉子在往米音心口上钉。
“因为……”
“你很让人讨厌啊。”
墨清禾说完,米音沉默了很久。那沉默长到墨清禾以为她不打算再说话了。
米音就那么看着墨清禾,眼睛里那点光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沉到最深的地方,然后灭了。
最后发出一声苦笑。
“可是……墨清禾,我爱你啊,爱你的一切……”
米音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最后一个字被膝盖的布料吞掉了,闷闷的。
“被你爱上,那还真是不幸。”
墨清禾丢下这一句后,便离开了。她转身的时候木板踢到了栏杆上,咣当一声。
脚步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没有回头。
门合上。铁门落锁的声音从墙壁上弹回来。
一直等在门口的白小溪见墨清禾出来后,就又要钻进去看看米音怎么样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都抬起来了,手指已经碰到了铁门的把手。
不过,被墨清禾拦住。
墨清禾伸出一只手挡在白小溪面前,手掌撑在门框上,把路堵死了。
“不准去。”
白小溪犯了难。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弯了一下,收了回来。
眼睛往门缝里瞟了一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线黑暗。
“可是。”
“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墨清禾看着白小溪的眼睛,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你重要……”
白小溪说完后,也知道这趟是看不成了。
她把视线从门缝上收回来,落在墨清禾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手指上有血迹,指节上也有。
于是只能跟着墨清禾回了王宫。
夜风把庭院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石子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一长一短。
墨清禾走在她前面半步,一直没有回头。
白小溪看着她的后脑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房间门口,墨清禾跟白小溪挥手互道晚安,并让白小溪明早去叫她。
“知道了,你早点睡。”
白小溪有些心神不宁地躺在床上。床单是新的,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枕头太软了,软得让她觉得不踏实。
没有米音在旁边,她还真觉得这里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许多。
一番思考过后。
白小溪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子从胸口滑下来,堆在膝盖上。
“不行,不知道墨清禾下手重不重,还是要去看看。”
她换好衣服,看了看窗外,窗外月光正亮,把庭院的石径照得一片银白。
“走正门肯定不行,会被看到的。”
白小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临时触手。
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落定。
一眨眼,一根淡青色触手从她的后腰外长了出来。
触手从尾椎骨往上一点的位置探出来,先是指尖粗细的一段,然后越往外越粗,最后在她身后舒展开。
颜色是很淡的青,带着一点透明的质感,月光照上去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有细细的纹路。
不疼,只是长出来的那一瞬间,腰后有一股很轻的拉扯感,像是被人用手指在腰上戳了一下。
白小溪试着操控了一下。
动作流畅得像是它本来就在她身体上长了一辈子。
在知道它完全随心意动后,便打开窗户。
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