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小溪怀疑的目光看了过去。
墨清禾的表情太不对了!
不是平时那种气鼓鼓的不满,也不是撒娇时不依不饶的黏人,是那种做了亏心事又不敢瞒但又不敢全说出来的心虚。
墨清禾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米音多半是出什么事了!
“米音在哪?”
白小溪直接问向墨清禾。
墨清禾像是没有想到白小溪会这样问,手指从白小溪手臂上弹开了,往后退了半步。
“她……我……我不知道……”
“清禾,告诉我,好吗?我不怪你。”
白小溪揉了揉脑袋。
在心里猜测着米音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如果墨清禾对米音做了什么,只可能是那一个地方。
墨清禾的惩罚方式从来不是暗中下手,她用的永远是王宫里现成的、合法的手段。那就是监狱。
“她……在监狱……”
墨清禾声音弱弱的。她说完之后低下了头,不敢看白小溪的眼睛。
“……怎么又关她啊?”
对于墨清禾这种方法,白小溪还能说什么。
不过米音多半是没什么事的,墨清禾虽然脾气暴,但下手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人命。
更何况昨天她才当着墨清禾的面说了“不要动米音”,墨清禾不会不顾她的态度下重手。
大概是关进去吓唬吓唬,或者罚做苦力之类的小惩。
她把揉太阳穴的手放下来,正准备往监狱方向走。
“不……不是!”
墨清禾却摇了摇头。
“她……她是在监狱……但是,是在处理……”
“处理?”
白小溪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处理,在监狱里“处理”什么?能让墨清禾特地把她支开、支到青坊楼听曲子、现在又吞吞吐吐不肯说全的东西。
“你……你自己去看吧!我先去跟父王定一下你册封的日子。”
墨清禾说完,就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开了。
白小溪还能怎么办,只得只身前往监狱了。
虽然白小溪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次一进这里,后背就有些凉飕飕的。
而今天,白小溪总觉得哭喊声大了许多。
平时监狱里也有人在哭,被关久了精神崩溃的,刚进来还没适应黑暗的。
但今天的声音不一样,是那种极度的、从嗓子里撕出来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受刑。她加快了步子。
“她也不说米音具体在哪里。”
白小溪边走边找着米音。监狱的走廊分好几条岔道,关普通犯人的区域在左边,刑讯室在更深处。
路上就碰到了老婆婆。一般这个时间来说,老婆婆应该在里屋工作才对,但她此刻正站在走廊中间,像是刚从某个房间出来,围裙上沾着几道还没干透的水迹。
“你看到米音没有?”
白小溪想着,老婆婆多半会知道米音的下落,于是问了一嘴。
“她……在里面。”
老婆婆用手指了指里屋的方向。她的手指往那个方向点了点。
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见到白小溪时会恭敬行礼的平静,是欲言又止。
“谢了。”
看见白小溪就要进去,老婆婆想说点什么,她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就算说了,白小溪还是会进去。不说也好,也能让她好好了解一下米音可能从来没有展示过的一面。
老婆婆把手放下来,侧身让开了路。
白小溪站在门口,就嗅到了里面浓重的血腥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小溪慢慢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米音正在肢解着一个人的尸体。那具身体躺在石板地上,已经看不出完整的人形。
米音跪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她的动作很熟练,刀锋从关节处切进去,轻轻一转。
白小溪先是被吓到,然后很快就接受了下来。
她没叫出声,没往后退,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这像是米音的另一面。”
米音这个样子,白小溪从来没有见过。
平时的米音是那个会小声叫她主人、会趴在她胸口哭、会红着耳朵给她按摩脚背的女孩。
眼前的米音,嘴角是微微上扬的。是那种在做一件沉浸其中、完全放空、不需要想任何别的事时才会出现的笑。
于是,白小溪抱着观察的态度,站在了一旁。
她靠在门框上,就默默看着米音。
看着她是如何手起刀落的,看着她是如何笑的。
“压力太大了?还是……天生就是这样?”
白小溪在心里翻了翻这两个选项。天性吗?
不对。昨晚米音趴在她胸口讲那个故事的时候,讲到自己小时候在村子里、被触手娘屠村之前,声音是暖的。
那个善良的小孩不是装出来的。压力?在牢房里被墨清禾用饭板打到头上出血,被说“你很让人讨厌”,被说“被你爱上真是不幸”,然后出来之后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才是压力。
白小溪还是更多地把这归到压力太大这个结论上。
米音天性就应该是善良的才对,只是在某个时刻被逼到了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喘一口气的地步。
白小溪在一旁看了许久。
里屋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不出声,也不做什么。就等到米音力竭了。
她大口呼气的时候,白小溪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握住了米音的手,把那双沾满了血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压力很大的话,可以告诉我哦~”
米音看着白小溪,有些呆愣。
她低头看了看白小溪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手指修长干净,皮肤白皙,现在正毫不介意地包在她的手背上,指节间被染上了暗红色。
她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阻止自己?为什么还要安慰自己?
米音想不明白。
“主……主人,您多久来的?”
白小溪没回答。
只是伸手擦掉了她鼻子上的血迹。
“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永远在一起吗?”
米音看着白小溪的侧脸。
一种暗黑的想法瞬间包裹住了她。
白小溪太温柔了。
她对谁都是这样吗?她今早跟墨清禾出门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对墨清禾笑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被白小溪这样温柔对待。
她的温柔,她的一切只能自己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