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些后的米音,看着白小溪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
她的手指还握在白小溪掌心里,指节慢慢收紧,像是怕什么会从指缝间溜走。
白小溪只感觉像是猎人盯上猎物那一般,米音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毛。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从后颈一路爬到肩膀,毛孔一个一个竖起来。
“那个……别这样看着我……”
白小溪别过头,不去看米音的脸。
“为什么呢?”
米音歪了歪头。
在她看来,她这样是在表达自己对白小溪的爱才对。
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给她看,把心里最暗的那扇门打开让她进来,这不是爱是什么?
为什么白小溪不愿意看自己?她把头往前探了一点,试图重新进入白小溪的视野。
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
想到有这个可能,米音的眼神暗了下来。
明明是白小溪最先说的,要永远在一起。
昨天在床上,在浴室里,自己趴在她胸口哭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那么温柔。
那句话还挂在耳朵边上呢。
“不骗你。”
如果白小溪骗了她……
“那个……先回去洗个澡吧。”
白小溪感觉现在的米音很是危险。
她手上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黏腻地糊在两个人交握的皮肤之间。
白小溪想了想,就只能先当作刚刚那是米音的另一面。
那么,是米音的另一面的话,是有可能伤害自己的。
她安抚似的把米音扶起来,一只手穿过米音的腋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把米音从石板地上带起来。
米音站起来的动作很配合,但是眼神还黏在她脸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刚好给你介绍一个新成员。”
“新成员?”
米音正被白小溪抱在背上。
米音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白小溪的脖子,下巴搁在白小溪肩头上。
听见白小溪说的“新成员”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米音的眼神里再次流露出了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样子。
新成员?是她跟墨清禾出去玩了一上午带回来的新成员?
墨清禾还没走呢,又来一个?
“嗯,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白小溪怎么能知道米音现在这恐怖的眼神?
她正把米音往背上颠了一下,好让米音趴得更稳。米音不重,背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不知道吗?那主人买她是为了什么?”
听见白小溪说不知道这个新成员长什么样子,米音慢慢松了一口气。
那说明白小溪买过来多半不是为了当贴身女仆用的。
如果是贴身女仆,白小溪一定会先看长相,再看性格,再挑很久。
她没有,她连长相都不知道,那就只是在街上随意碰到的、需要顺手搭救的什么人。
如果只是普通女仆,打下手的话,自己倒是没有必要要除掉她了。
米音想得很清楚,她只是怕自己在白小溪心中的地位会有动摇,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没必要那么上心。
她相信白小溪,她说服自己相信。
“嗯……”
白小溪卡了壳。
总不能说“这是系统任务要求的,完成了给我百分之十掌控度”吧?
“她有点……太可怜了。”
“这样吗?那主人,你今天跟公主去了什么地方啊?”
白小溪感觉奇怪。
米音这样子……怎么像查岗一样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
米音正温柔地笑着,下巴轻轻搁在白小溪肩窝里,看上去乖巧又无害。
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今天嘛……”
白小溪思考了一下用谎言骗过米音的可能性。
可以说去逛了集市,可以说去公园散了步,可以笼统地说“陪墨清禾玩了玩”。
但……就米音这样子……自己刚刚转过去看她的那一眼,她在笑,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跟笑容不配套。
自己在监狱里多站了多久米音都没发现,可见米音的观察力并没有那么天衣无缝;
但她能肢解一具尸体还保持那种专注的笑容,这种直觉和敏感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白小溪觉得,自己没啥可能能骗过她。
于是,也就实话实说了。
“今天一起去了青坊楼,听了听曲子。”
白小溪以为米音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青坊楼那个招牌写得再清楚,米音一个平时只跟在自己后面、在宫里活动范围有限的贴身女仆,大概不会了解城里每条街都有哪些店铺。
可是从后背渐渐传来的,被人用手捏紧皮肤的痛感,让她知道,米音还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好玩吗?”
米音的声音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但她掐在白小溪肩上的手指已经掐出了几个浅印。
被米音这样问着,白小溪有点心慌。
她去青坊楼是真的只是听曲子,什么都没做,但她知道自己在心慌,米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到了不正常。
“没玩!只是听听曲子,没做什么!”
米音看着白小溪这慌张的侧脸。
突然笑了出来,那声笑很轻,从鼻子里往外哼了一下。
“那你这么心慌干什么?我只是你的女仆啊,你可以不回答的,但是为什么要心慌呢?”
米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手指从白小溪肩膀上松开,改放在她头顶上,轻轻顺着发丝往下滑。
“就算是主人你去玩了,玩了成千上百个,我还能做什么呢?”
“主人这样的反应……难道是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白小溪沉默了一下。
她背着米音站在原地,走廊里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是啊,自己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说的是不是实话,米音还能做什么?
她是女仆,自己是主人。
主人不需要对女仆交代行踪。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自己为什么被问了就心慌,被掐了也不把人从背上甩下来,被笑了反而更慌?
她只是个女仆而已。
正当白小溪这样想着。
突然。
“不对!”
白小溪差点真就这样以为了。
一直跟墨清禾生活在一起,自己竟然在潜移默化中,也变得跟墨清禾一样了。
开始不在乎底层人员,不在乎佣人们。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