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异化……到底是什么?”
既然确定了自己不会因为有了强大的力量后迷失自己,那么就该让墨清禾说说另一个重点。
在裁缝铺里她只说了异化的结果,会毁灭一切,会来找相处最久的人,但没说异化本身是什么。
“异化啊……”
墨清禾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点了一下,似乎是在想用什么通俗易懂的话来向她们解释。
她把床头柜上的杯子放下来,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用米乐来解释吧。”
突然被点到的米乐有些意外,耳朵尖抖了一下。
怯生生地离白小溪近了一点,整个人又往白小溪身后缩了半寸。白小溪把手伸到背后,摸了摸她的头。
墨清禾对于她的小动作并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米乐捏在白小溪袖口上的手指,然后靠在书桌边继续往下说。
“米乐失去过觉醒魔法后,相应地会失去身体上的一项能力。”
白小溪点了点头。这下能解释了。
为什么在自己没有给米乐取名之前,米乐不能开口说话,不是不想,是物理上做不到。根本不是缺水的原因,就算渴了半个月,声带也不至于完全不震动。
那是因为米乐失去了她的觉醒魔法,所以也就失去了身体上说话的能力。
觉醒魔法跟身体能力一一对应,丢一项,就赔一项。
那相应的,在自己给米乐取了名字后,米乐获得了新的魔法,那个控制质量的怪物级能力。
同时身体上失去的说话能力也因此重新获得了。
白小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简单总结了一下:取名激活新魔法,新魔法恢复身体能力,米乐能开口说话不是因为嗓子好了,是因为魔法回路重新接通了。
但问题又来了。
是什么手段,才能让一个精灵失去自己的觉醒魔法?
“那是怎么让她失去魔法……”
墨清禾摇了摇头,没有让白小溪问下去。
“这个问题……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米乐好。”
能让墨清禾如此评价,白小溪相信这种手段会是多么狠毒与过分了。
她看了一眼米乐,米乐正低着头,那头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行,我不问了。继续说说异化吧。”
回到正题后,墨清禾的语气就轻松了许多。
她松开抱胸的手臂,重新靠在书桌边上。
“正常情况下,精灵不会失去自己的魔法,也就不会异化。”
“也就是说,异化的前提,是失去自己天生觉醒来的魔法?”
白小溪带着点疑惑,对着墨清禾这样问道。
如果这个逻辑是对的,那米乐已经失去过一次魔法,已经走过一次异化的前半程了。
“是,也不是。”
白小溪还以为自己抓到重点了,但一听到墨清禾的后半句话,又沉默了下来。
跟墨清禾讨论正事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先给你一个“是”,让你以为自己懂了,然后一个“也不是”把你刚搭好的理解框架全推倒。
“一个很特殊的例子,触手娘。”
白小溪知道,墨清禾说的“触手娘”,是她这个原身。
不是指触手娘这个种族,是指她这具身体的前主人,那个屠了米音的村子、杀了墨清禾的母亲的邪恶触手娘。
白小溪在心里把“原身”和“自己”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她?原来是特殊的吗?”
白小溪只能这样故意装作不知道墨清禾说的触手娘是谁。
谁让她连自己这个身体都不了解呢。
“她是主动异化的。”
“还能主动?”
这下,不只是白小溪惊讶了,连米乐也微微张开了嘴。
她的耳朵尖往前探了一点,眼睛瞪大了一瞬。
在米乐的认知里,异化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的被动变异,是从精灵变成怪物的不可逆过程,居然有人会主动选择走这条路。
“当然,这种情况很特殊。目前看来,只有触手娘是这样。”
墨清禾顿了一下,把视线从白小溪脸上移到窗外,又移回来。
“在精灵失去魔法后,便不再被世界认为是精灵了。”
“世界……”
白小溪暂且把它当作天道来理解。
这个世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那颗星球,而是一套自有的法则系统,能识别谁是精灵谁不是,谁该享有精灵的特权谁该被逐出族群。
米乐在失去觉醒魔法的那一刻,在这套法则的账本上就已经被除名了。
“精灵一旦失去了世界的认可,精灵一族便不得再把这个精灵留下。来到外界后,又因为猎人的存在,这些精灵们会受到各种折磨。在情绪极端的情况下,便会开始异化。”
“也就是,产生新的魔法。”
墨清禾这样一解释,白小溪听得懂了。
异化的完整链条是:失去觉醒魔法→被世界除名→被族群驱逐→落入猎人手里→遭受折磨→极端情绪触发新魔法回路→新魔法产生。
但这个新魔法不是精灵那种干净的天赋魔法,是变异过的、不受控制的、跟负面情绪绑定的。
“那米乐又是……”
白小溪低头看了一眼米乐。米乐正专注地听着,尖耳朵往前竖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墨清禾。
“当然还没完,那只是个开始。”
墨清禾整理了一下头发。手指从额角把碎发往后拢了拢,手腕上那串红绳铃铛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异化到一定程度下,会停止异化,直到有正面情绪的产生,以及……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