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景象让赖黎安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坦的山道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
苏婉儿半跪在坑边，嘴角挂着鲜血，左臂无力地垂着。
而在她前方三丈处，一个人凌空而立。
那人面容阴柔，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着几分邪气，身穿暗红色的锦袍，胸口绣着一朵金色的莲花。
赖黎安的手心开始冒汗。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目标：殷无赦】
【修为：筑基后期】
【灵根：上品金灵根】
【综合威胁等级：致命】
怎么真有筑基后期啊！真是乌鸦嘴。
赖黎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出破院的门口，不紧不慢，步伐从容。
殷无赦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一直没有出手，此刻见赖黎安走出来，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这个灰袍年轻人。
筑基初期。
殷无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感知到筑基后期的灵压后，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这份从容，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所依仗。
殷无赦的目光在赖黎安身上又扫了一圈，试图找出对方的底牌。
但什么都看不出。
没有法器波动，没有护体灵光，甚至没有一丝灵力外泄，这个灰袍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根木头桩子，却又给人一种压迫感。
殷无赦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拱了拱手：
“不知道友在此，失礼了，此女与我有些恩怨，这是我们的私仇，还望道友行个方便，不要多管闲事。”
赖黎安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管。
可是苏婉儿死了，他的修为就清零了。
但是打不过啊。
那怎么办？
赖黎安的目光落在苏婉儿身上，她半跪在地上，看到赖黎安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
“前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赖黎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赖黎安重新看向殷无赦，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此女与本尊有缘。”
殷无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赖黎安的语气依然平淡，“你要杀她，本尊不答应。”
殷无赦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仔细地打量着赖黎安，筑基初期，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没有法器，没有护甲，就这么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
区区筑基初期，竟敢如此自大？
“也就是说，”殷无赦的声音冷了下来，“道友这是管定了？”
赖黎安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殷无赦的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法器，灵力开始在他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看不透这个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面对筑基后期的杀意，要么恐惧，要么反抗，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平静？
就好像他殷无赦的杀意，在对方面前不过是拂面清风。
殷无赦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隐匿了修为？
不对，他仔细感知过，确实是筑基初期。
“区区筑基初期，竟敢如此自大，”殷无赦冷笑着，决定先下手为强，不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也未免太不把我殷某人放在眼里了！”
灵力爆发。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直刺赖黎安的咽喉。
这一刀，快如闪电。
就快碰到赖黎安时，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是苏婉儿。
殷无赦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那个重伤垂死的女人，在这种时候笑什么？
殷无赦忽然感到一阵不安那个人甚至没有眨眼，他硬生生收住七分力道，刃尖停在赖黎安喉前三寸，随即飘然后退数丈。
眼看赖黎安毫无反应，便回头看向苏婉儿，眉头紧皱：“你笑什么？”
苏婉儿嘴角挂着血丝，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她看着殷无赦，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前辈是筑基？”
她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殷无赦的心口。
“我看你是有眼无珠！”
殷无赦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回赖黎安身上，重新审视。
不是筑基？
不可能。
他的感知不会错，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明明白白就是筑基初期，可是……苏婉儿那种笃定的语气，那种胸有成竹的嘲讽，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刚刚自己明明就要砍中对方，他却连躲都不想躲。
那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防御，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偏偏就是这种“全是破绽”，让他感到异样，一个普通筑基初期会在一个筑基后期面前露出破绽吗？
不会。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根本不屑于防御。
因为在他的眼里，筑基后期的攻击，不过是挠痒痒。
难道……
殷无赦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对方是金丹修士，用了某种他看不透的敛息术？
他重新一寸一寸地感知着赖黎安身上的气息。
依然没有。
可越是没有，他越是不安。
真正的高手，返璞归真，气息内敛，不正是这样吗？
殷无赦目光一闪，猛然释放出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压，如山岳般碾向赖黎安，一旁的苏婉儿被这股灵压猛地压制匍匐，反观那人的衣角微微拂动，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灵力护罩都没有撑开。
顿时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
赖黎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已经翻了天。
尼玛！刚刚什么情况，自己刚刚差点被砍到了吧！
刀锋临近的刹那，赖黎安的瞳孔几乎本能地收缩，但他死死压住了后退的冲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婉儿，你真的觉得我是金丹？
可是系统只给了老子筑基初期的修为啊！
苏婉儿你个骗子！你根本不信我是金丹吧！
殷无赦那张阴沉的脸上写满了忌惮，他的杀意在消退。
赖黎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在害怕，他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
赖黎安深吸一口气。
既然苏婉儿已经把他架到了“金丹”这个位置上，那他只能顺势而为。
演金丹是吧？
好。
他演了三年凡人眼中的“高人”，现在终于有机会演一次真正的修仙者眼中的“高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