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有一事不明。”赖黎安开口，语气随意。
殷无赦眉头微皱：“何事？”
“你们血莲教追杀此女，为的是什么？”
殷无赦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苏婉儿的脸，又回到赖黎安身上。
“这是我教内部之事，不便相告。”
“内部之事？”赖黎安轻笑一声，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个拥有极品水灵根的修士，什么时候成了你血莲教的内部之事？”
殷无赦脸色微变。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巧取豪夺的事，”赖黎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像你血莲教这般，夺人灵根还要杀人灭口的，倒是少见。”
殷无赦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说出来让他难堪吗。
“道友，此事与你无关。”
“与本尊无关？”赖黎安微微歪了歪头，“那你说说，什么是与本尊有关的？此女是本尊救下的，她的命就是本尊的，你要杀她，你说与本尊有没有关系？”
殷无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也就是说，道友这是铁了心要管？”
赖黎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平静的目光看的殷无赦心里发毛。
最终殷无赦咬了咬牙，心中权衡再三，终于还是选择了退让。
“好，今日我给道友一个面子，就此别过。”
他转身要走。
赖黎安的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嘴遁果然天下无敌。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殷无赦猛地转身。
他根本没有打算离开，刚才的退让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芒，直刺赖黎安的胸口，灌注了他全部灵力的一击，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前辈小心！”苏婉儿失声尖叫。
赖黎安看到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下令：躲开！快躲开！
可是他的身体跟不上。
筑基初期的空壳子修为，面对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
这是赖黎安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锵——！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山林间回荡。
殷无赦的短刃刺中了赖黎安的胸口。
然后……停了。
刀刃刺穿灰袍，随后不得寸进。
锋利的尖端就好像扎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上。
殷无赦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一击，灌注了他几乎全部的力量，别说一个筑基初期，就是筑基巅峰的修士，硬吃这一刀也非死即伤。
可是……
对方连动都没动。
“什……什么？”殷无赦的声音都在发抖。
赖黎安低下头，看着抵在胸口的那柄短刃。
一点都不疼。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一股微微的阻力，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他。
《金刚不灭体》？
皮如金铁，骨如精钢。
他之前还在心里骂系统是骗子，觉得这功法不过是普通的横练功夫。
现在看来……
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殷无赦那张阴柔的脸彻底扭曲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赖黎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殷无赦的手开始颤抖，他看着赖黎安那双平静的眼睛，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没有任何护体灵光，没有任何法器防御。
仅仅凭着肉身，就挡住了他全力一击。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殷无赦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晚辈……晚辈知错！”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求……求前辈放我一马！”
赖黎安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新目标“殷无赦”对宿主的实力幻想值：95/100】
【幻想值转化中……】
【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金丹初期！】
一股磅礴的灵压从赖黎安体内猛然爆发。
不是他主动释放的，而是金丹修为带来的自然外泄，那股灵压如同山岳倾覆，重重地压在了殷无赦身上。
殷无赦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真的是金丹！
他彻底完了。
———
苏婉儿半跪在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股灵压扑面而来的瞬间，她几乎无法呼吸。
金丹修士的威压。
她太熟悉了，她的师父就是金丹真人，每次师父动怒时，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不对。
师父平常并不会爆发灵压，所以她还从来没有直面过金丹修士的全力威压。
而现在，她感受到了。
那种压迫感，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前辈……真的是金丹。
不是筑基，不是她猜错了，而是她看低了。
苏婉儿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殷无赦趴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此刻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
赖黎安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金丹初期”的标识，心中狂喜。
金丹！
他赖黎安现在是金丹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个空壳子，但此刻，那股从丹田中涌出的澎湃力量是真实的，那种仿佛一拳能打爆一座山的感觉是真实的。
爽！
太尼玛爽了！
随后赖黎安回过神来，可是光有修为，也没法决啊，这也杀不死殷无赦啊，不如装一下就放对方走吧，到时候被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他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殷无赦，语气淡然：
“这样吧，你接下本尊一拳，不死，本尊就放你离开。”
殷无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只是一拳。
他是筑基后期，肉身虽然不如炼体修士，但也经过灵力淬炼，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对方是金丹，全力一击他肯定扛不住，但如果只是不死的话……
“前辈！”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此人不能留！斩草要除根！放他回去，血莲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闭嘴！”
殷无赦恶狠狠地瞪了苏婉儿一眼，“前辈都这么说了，又哪轮得到你指点！”
说完，他立刻转向赖黎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前辈，晚辈准备好了。”
赖黎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去看系统给他的大礼包。
“准备好了？”
“是！晚辈准备好了！”
殷无赦深吸一口气，疯狂运转体内灵力，在身前凝聚出层层防御。
他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硬接这一拳的准备。
赖黎安抬起右拳。
他没有学过任何拳法，不知道该怎么发力，也不知道该怎么运用金丹的灵力，但他此刻是金丹修士，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就是他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拳上。
金丹期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顺着他的经脉涌向右臂，他感觉到拳头上有一股炽热的力量在凝聚，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挥出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人的异象，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打沙袋。
殷无赦看着那拳头的轨迹，心中暗喜。
就这？
这种平平无奇的拳头，就算被击中，最多也就是断几根骨头，他可是筑基后期，挨一拳又不会死。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然后拳头落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上。
轰——！
殷无赦的防御像纸糊的一样，在拳头接触的瞬间就被撕碎。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打中，而是被一座山砸中。
殷无赦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最后狠狠地砸进地面，在泥土中砸出一个坑。
远处殷无赦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七窍流血，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不动了。
赖黎安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愣在原地。
哈？
一拳就死了？
他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金丹期的力量这么夸张的吗？
刚才只是随便打了一拳，结果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就这么被打死了？
哈哈哈哈！
金丹修为也太给力了吧！
赖黎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淡然表情，将右手负在身后，转过身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半跪在地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仅仅一拳。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那样。
这就是前辈的真正实力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前辈的所有猜测，都太保守了。
【叮！目标“苏婉儿”对宿主的实力幻想值已达到100/100！】
【提示：幻想值满值，宿主可随时领取满值奖励。】
赖黎安看到这条提示，心中大喜。
满值奖励！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系统面板，想看看这次能拿到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检测到幻想源“殷无赦”已死亡，其所提供的幻想值已清零。】
【殷无赦幻想值贡献期间产生的奖励（金丹修为）予以回收。】
【当前修为重新核算中……】
【核算完成。】
【当前修为来源：苏婉儿（幻想值100/100）】
【当前修为：筑基后期。】
赖黎安盯着面板，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崩塌。
尼玛！！！金丹修为没了？！他还没捂热呢！
什么奖励？他连奖励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没了？
这个系统是不是在玩他？
赖黎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骂出声来。
他仔细看了看面板上的新数据，随即反应过来，苏婉儿的幻想值涨到了100，修为贡献也从之前的筑基初期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赖黎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默默地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然后抬起头，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正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前辈……您没事吧？”
赖黎安摇了摇头，“无妨，我们走吧。”
“去哪？”
“找个地方，把你的伤养好。”
苏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撑着长剑站起来，跟在赖黎安身后，走进了晨雾弥漫的山林。
身后，破庙的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赖黎安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从容不迫。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正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那个坑爹的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