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跟在赖黎安身后，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她看着前方那个灰袍背影，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
前辈他究竟是何人？
既不为她的灵根，又不为她的先天道体。
若前辈真有所图，自己肯定早已身死。
萍水相逢，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难不成……
对方是想她这身子？
苏婉儿的脸上倏地染上一片红晕，她飞快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瞎想什么呢！
前辈是何等高人，怎会有这种龌龊心思？
若真是那样，昨夜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何须等到现在？
可如果都不是……
“前辈。”
苏婉儿终于开了口。
赖黎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嗯？”
“您到底……为何如此帮我？”
赖黎安脚步一顿。
为何？
总不能说是为了赚你的幻想值吧。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迈开步子，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本尊看你……像一位故人。”
故人？
苏婉儿微微一怔。
“便出手帮了帮，”赖黎安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终究只是有几分相似罢了。”
那一眼里，带着一丝怅然。
赖黎安觉得自己演的绝对挑不出毛病。
苏婉儿的心被轻轻触了一下。
故人。
前辈口中的故人，会是谁？
她不禁低下头，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
苏婉儿的童年，是在一座小城里度过的。
父亲苏承远，是一个没落修仙家族的旁支子弟，修为不过练气三层，在修仙界几乎排不上号，母亲安芷，却曾是筑基修士。
母亲的身世是个谜，苏婉儿只知道外公姓安，似乎是一个更大家族的旁系，后来家族衰落，母亲便流落到了那座小城，遇见了父亲。
父母感情很好，在苏婉儿的记忆里，母亲总是笑着的，会在她睡前讲一些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会教她认字、画符，偶尔会提起一个人——
“老赖。”
母亲是这样叫的。
“娘，老赖是谁啊？”小婉儿仰着脸问。
“是娘的师父，一个老赖，整天没个正形。”安芷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带着一种复杂情绪，“不过却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比城主大人还厉害吗？”
安芷笑了：“城主大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小婉儿瞪大了眼睛。
“娘当年跟着师父修行了三年，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是娘这辈子最珍贵的日子。”安芷的声音变得很轻，“后来……师父走了，他让娘好好修行，说有缘自会再见。”
“那后来见到了吗？”
安芷摇了摇头，沉默了很久。
“娘这一生，怕是没机会了，”她看着小婉儿，目光温柔，“婉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姓赖的前辈高人……那可能就是娘的师父，你替娘给他磕三个头，说安芷没有辜负他的教导。”
“然后呢？”
“然后……”安芷笑了，“你就求他收你为徒，他的本事，可比娘强多了。”
后来，苏婉儿六岁那年，父亲在一次妖兽袭击中丧生。
母亲带着她颠沛流离，最终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护她而身受重伤。
就在母女二人走投无路之时，天岚宗的修士恰好路过，救下了她们。
可母亲却没能撑过去。
苏婉儿被天岚宗带回山门，因为有极品水灵根，被掌门收为弟子。
她在天岚宗修行了十年，从未忘记母亲话，可她没有遇到过姓赖的高人。
苏婉儿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猛地停住脚步，望着前方那个灰袍背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可如果不是……前辈为何要帮她？为何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怅然？
“前辈。”
赖黎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敢问前辈，”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您方才说的那位故人……姓甚名谁？或许……晚辈听说过。”
赖黎安眉头微微一挑。
哈？他就随口编了个“故人”，哪有什么真实姓名？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说“我瞎编的”吧。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依然平淡：“说起来，本尊也不知她叫什么。”
“不知？”
“只知她姓安。”
赖黎安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母亲就姓安。
“那……敢问前辈名讳？”
赖黎安脚步一顿。
不是，怎么还问上名字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语气淡淡：“本尊姓赖。”
瞬间苏婉儿的脑中一片空白。
老赖，姓赖的前辈。
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扑通——！
赖黎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看到苏婉儿双膝跪地，额头抵在泥土里，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姑娘这是干嘛？”赖黎安吓了一跳。
苏婉儿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晚辈……就是您故人之女。”
赖黎安愣住了。
“家母姓安，单名一个芷字。”苏婉儿的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母亲生前告诉过婉儿，她有一位师父，姓赖，若有一日得遇，便替她磕三个头，然后……”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求前辈收我为徒！”
赖黎安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啥玩意？
安芷？我徒弟？
这姑娘不会是乱攀关系吧？我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姓啊，这都能扯上。
他张了张嘴，本想直接否认，他是个穿越者，三年前才来这个世界，哪来的什么徒弟？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如果现在收下苏婉儿当徒弟……
那岂不是可以随便忽悠？
师徒关系，天然的信赖，他不用再费尽心机维持“前辈”的神秘感，不用再担心对方什么时候会怀疑。
徒弟对师父的崇拜，那可是非常稳定的幻想源啊，而且苏婉儿的贡献已经是筑基后期。
如果她更信任自己、更崇拜自己，说不定能贡献出更高的修为？
金丹，元婴，甚至更高……
赖黎安的心跳加速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婉儿，看着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安芷……”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那丫头，还活着吗？”
苏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母亲……已经不在了。”
赖黎安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起来吧。”赖黎安说，“本尊这些年云游四海，早已不收徒了。”
苏婉儿的肩膀颤了一下。
“不过——”赖黎安话锋一转，“你是安芷的女儿，也算与本尊有缘。”
“本尊可以带你修行一段时日，”赖黎安的语气依然平淡，“至于拜师……且看你的造化。”
跪在地上的苏婉儿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赖黎安看着她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小丫头，你可知道，你拜的这个师父，是个空壳子？
不过没关系，你师父虽然是空壳子，但演技是实打实的。
“走吧。”赖黎安转过身，继续沿着山道往前走。
“是！”
苏婉儿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跟上。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可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叮！目标“苏婉儿”对宿主的身份认同已转化为“师徒关系”。】
【师徒羁绊加成：幻想值转化效率提升20%】
【提示：请领取系统幻想值奖励】
【当前幻想值：100/100】
赖黎安看到这条提示，嘴角微微勾起。
这次总不能再坑他了吧？
他心念一动，点击领取。
【一级幻想值奖励内容：】
【1.《青冥初法·天品》（无灵根无法修炼）】
【2.“九品洗灵丹”×1】
【3.“万里传音符”×2（一次性消耗品，万里之内可传音）】
【4.宗门令牌×1（空白，可自定义刻字）】
赖黎安的笑容凝固了，又是用不上的破书！
还有一堆用不上的丹药和符箓。
最后那个宗门令牌是什么鬼？
【宗门令牌说明：宿主可自定义创建宗门，令牌将自动记录宗门信息。创建宗门后，可通过宗门名义招收弟子，获得更多优质幻想源转化为宿主修为。】
赖黎安盯着那条说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宗门？他可以自己建个宗门？
然后招一堆弟子，让他们天天幻想师父有多厉害？
赖黎安的嘴角缓缓咧开，又迅速收了回去。
不行，不能笑。
苏婉儿还在后面跟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高人的形象，继续往前走。
晨风拂过山道，吹动他的灰袍。
身后，苏婉儿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满是崇敬和感激。
她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师父，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虽然这个人，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靠她“骗”更多的修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