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青衣女子出声问道。
苏婉儿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刷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去：“对、对不起，失礼了。”
青衣女子没有追究她的失态，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堆货品上面。
“这些全是没用的东西，哪里值得了五千灵石。”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掌柜脸上，“店家，你别在这里骗人。”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这位道友，你这是什么话？本店开门做生意，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青衣女子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那鼎紫云铜炉口边缘轻轻一刮，指腹上便沾了一层细细的紫色粉末。
她将手指举到掌柜眼前，“深海紫铜？云母精炼？不过是在普通青铜炉外刷了一层紫萤粉，遇热即溶，第一次炼丹就会把整炉丹药染成紫色。这炉子放在你店里少说三年了，炉底的火纹刻印都已经磨平了大半，你管这叫新货？”
掌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青衣女子又拈起了那枚赤红色的地火火种。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这灵火品相倒是做得不错，封印手法也算用心，可惜……”她指尖轻轻一弹，火种表面的红光骤然明灭了一下，随即在珠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封印已经裂过一次，被人用最低劣的补封术重新封过。这种残次品最多再用两三次便会炸开，到时候别说炼丹了，整间丹房都得被炸成废墟。万宝楼拿这种东西卖给新手，是觉得别人的命不值钱吗？”
掌柜的脸已经从面露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青衣女子放下火种，又扫了一眼桌上其余几样东西：“这几样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一百灵石，从刚才我进店起你就在推销这几样东西，想来是放在库房里吃灰的积压货，三年五载卖不出去，就等着宰一个不懂行的冤大头，我说的可有半句冤枉你？”
旁边几个正在挑货的客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这边看来，掌柜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他没想到对方是真正的行家，每一句话都直戳要害。
苏婉儿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那堆明晃晃的“垃圾”，恨不得立刻把它们全部塞回柜台底下。
五千灵石，差一点她就真的丢出去了。
青衣女子转过身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婉儿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在她背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请等一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方才差点被人骗光，实在惭愧。能否请前辈做我的向导？晚辈愿意付酬劳，按时辰算，按件数算都可以，灵石不是问题。”
青衣女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在苏婉儿脸上停了一瞬。
“你既然身上带这么多灵石，想必也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吧。”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宗门里没有人带你挑？”
苏婉儿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其实不清楚师尊到底是哪个宗门，更不能把天岚宗那摊子事拿出来说，她只能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耳朵又红了起来。
青衣女子看了看她也没有追问，她转过身去，重新迈开步子，清清淡淡地说道。
“我叫阮瑟，跟上。”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快步跟了上去，嘴里一边说着：“我叫苏婉儿！多谢阮道友！”
两人穿过几间铺子，来到街道深处，尽头是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看上去毫不起眼。
阮瑟推门进去的瞬间，柜台上正在打瞌睡的老掌柜立刻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阮姑娘！好久不见，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老掌柜的目光越过阮瑟，落在苏婉儿身上，打量了一眼。
“带人来挑点东西。”阮瑟简单说道，“丹道器具，新手用的。”
老掌柜连连点头，转身推开柜台后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将两人引进了内堂。
内堂比外面的铺面大了三倍不止，几个正在挑选货品的客人闻声抬头，朝阮瑟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显然彼此都认识。
阮瑟没有废话，直接走到陈列丹炉的那面墙前，从架上取下一尊约莫一尺高的玄铁色丹炉，转身递给苏婉儿。
“这是玄铁炉，掺了一成寒铁精，导热比铜炉慢但胜在稳，新手控不住火候的时候不至于把药烧焦，市价两百灵石左右。”她又从旁边的小架上拈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引火石，普通的就行，别买那种染了火磷油的，药性会被污染。一块能用三五十次，足够了。控火符新手暂时用不着，你的灵力输出够稳的话，徒手控火就行。”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苏婉儿一眼：“这些就差不多了，分药秤、调息盘、之类的东西，买最普通的就好了。”
苏婉儿捧着那尊玄铁炉，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心里飞快地在算账，玄铁炉两百灵石，引火石才几块灵石，加在一起连师尊给的零头都不到。
她连忙从腰间取出储物袋，想要拿灵石给阮瑟作为报酬：“阮道友，这些灵石请您务必收下。”
阮瑟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举手之劳，不必了。”她说完便转身朝内堂另一侧的货架走去，青色裙摆在转角处轻轻一荡，人已经消失在层层木架之后。
苏婉儿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原来修仙界也不全是骗子，也有这样萍水相逢便愿意伸手帮忙的人。
她将东西付好钱仔细收好，又在内堂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各类辅助工具的品相和价格。
等她把所有货架的标签都看了个大概，正准备去找阮瑟道别，走到一个拐角处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