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丹宗!”孟秋然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急切,“前辈您看啊,您现在虽然是散修,逍遥自在,但散修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吧?比如您出门在外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灵石花完了还得现去赚,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您撑腰,但您要是入了丹宗,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越说越起劲:“丹宗给长老的待遇您知道吗?每月灵石供奉,灵药不限,丹房随便用,还有专门的弟子伺候起居!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宗门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您一句话就有人给您办妥!这不比您一个人在外面风吹雨打强?”
赖黎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加入丹宗?他?
他去丹宗当长老,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丹宗那些老怪物,要是看着他炼丹或者抓着他问这问那的,他这外挂去了不出三天就得露馅。
“孟小友,”赖黎安轻轻拍了拍孟秋然的手背,“本尊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丹宗虽好,却不是本尊的归宿。”
孟秋然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一半,但他不死心。
“那……前辈,晚辈提个折中的法子,您看行不行?”
“前辈不必正式入门,只需挂一个名头就行。做个挂名长老,不用您按时点卯,不用您参加宗门事务,您该游历游历,该闲逛闲逛,跟现在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个‘丹宗长老’的身份,多了一份月例供奉,多了一个……多了一个可以随时回来歇脚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前辈,晚辈没有别的意思。晚辈只是觉得,像前辈这样的人,不应该一个人扛着。”
赖黎安沉默了,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第二次见面起,就对他掏心掏肺,五千灵石,说掏就掏,一栋宅子,说借就借。
如今连丹宗长老的身份,都恨不得双手奉上。
这小子是真的傻,还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赖黎安张了张嘴,想要再次拒绝。
可就在这时,孟秋然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
那令牌正面刻着“丹宗”二字,背面刻着孟秋然自己的名字,赖黎安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令牌。”孟秋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辈先用着,回头我去本宗,再替前辈补办一枚正式的。这枚您先收着,只要在丹宗的地盘上,有这个令牌,没人敢为难您。”
赖黎安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孟秋然。
“孟小友,你就不怕本尊拿着你这令牌,去丹宗招摇撞骗?”
孟秋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前辈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整个丹宗怕是送给您,您都瞧不上,还在乎这点?”
赖黎安沉默了片刻,不是,你要真送我,那我真要。
“……好。”他说,“那本尊先替你收着,等你的新令牌办好了,再来找本尊换。”
孟秋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多谢前辈!”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三日后晚辈陪阮道友一起去本宗,顺便替前辈办新令牌!前辈保重!”
他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赖黎安挥了挥手,然后踩着飞剑,歪歪扭扭地消失在了天际。
赖黎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欢脱的背影越来越远,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令牌,将它收入怀中,转过身,准备去找阮瑟一起回去。
走进回廊,绕过一根粗大的廊柱,脚步忽然顿住了。
这回廊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中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她们的身上,像是给她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阮瑟站在左侧,青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极美的琥珀色眼睛。
阮琴站在右侧,身量比妹妹高出小半个头,长裙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五官精致,那双与妹妹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中,带着一种柔和。
姐妹俩侧对着赖黎安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时,带起了彼此的发丝。
赖黎安站在廊柱后面,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看着那两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这一幕,像是哪位大画家精心构画的一幅仕女图,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赖黎安站在廊柱后面,看了许久,随后收回了目光。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从廊柱后面走出来。
“咳咳。”
他轻咳了一声,刚好能让那两人听到。
阮瑟和阮琴同时转过头来。
两道目光落在赖黎安身上,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两束月光同时照了一下,有点晃眼。
“赖前辈。”阮瑟率先开口,“您来了。”
赖黎安点了点头,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怎么没走?”他随意问道。
阮瑟还没来得及回答,阮琴已经收回了搭在妹妹肩上的手,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有些话还没说完。”
赖黎安看了看两人,姐妹俩之间的气氛似乎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阮瑟,“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去吧,青玄根拿到了,该炼青玄养元丹了。”
阮瑟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辈,”她转过身,看向姐姐,“姐,前辈要炼青玄养元丹,你要不要……来看看?”
阮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赖黎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随便。”
阮瑟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姐姐说“随便”的时候,就是“愿意”的意思。
“那走吧。”阮瑟率先迈步,朝回廊的另一端走去。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回廊,白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近处,阮瑟侧身让到一旁。
“前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