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之前我遇到的那个魔道干的吧...
“躺在地上的几位兄弟,是之前和我一起出村狩猎的猎户。”
山贼头子缓缓讲述起前因后果,语气满是绝望,
“前几日村里有户人家的孩子举办成人礼,是村里的大事,我们一群猎户便结伴进山,打算多狩猎一些野味肉食,回来当做庆祝宴席的食材,让全村热闹一番。
我们辛辛苦苦进山奔波,猎到了数只野猪,满心欢喜带着猎物往村子赶,满心想着回去和家人团聚、好好庆贺。
可是...”
说到这里,他声音狠狠一顿,指尖微微发抖。
“就在昨天,我们带着猎物赶回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早就没了半点生气。
一片死寂,房屋烧毁、血迹遍地,满目狼藉。
我们世代生活的家,彻底没了。
我老婆跟孩子...也都死了....”
山贼头子不忍地低下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谁干的?”凌砚沉声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该死的魔道干的呀!”
山贼头子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情绪开始略微激动,语气变得激烈又愤怒,
“现在天下安稳,又不是打仗动乱,普通人、山民、猎户之间根本不会下这种灭村的死手!
能干出屠村灭门这种恶行的,肯定就只有那些游走山林、不择手段的邪道恶魔!”
“嗯...我理解你的感受....”凌砚轻轻点头,能体会这种家破人亡的绝望,
“可这也不是你们当山贼的理由吧?”
“你理解你个屁!”山贼头子红着眼反驳,
“我知道你们这群修仙者也是一丘之貉,高高在上,衣食无忧,根本不懂底层人的难处!
别假惺惺的看似理解我们!”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非常理解你的感受。”凌砚语气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冒犯而动怒,
“但在这之前,老老实实把一切原委说清楚,我便饶你们一命。”
山贼头子愣住了,愣了许久,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然能干嘛?”
他满眼茫然又无奈,
“村子被屠,家没了,亲人没了,老婆孩子全都惨死,我们这群大老粗,本身就是没知识、没靠山的普通山民,除了打猎什么都不会。
世道艰难,无路可走,我们又能去哪?
不赶忙抢点东西存下口粮,用不了多久,我们这群失去居所的人,之后不得活活饿死?”
“你们可以赶忙回城,将屠村这一事报官备案,寻求官府安置,之后另寻出处好好生活。”凌砚说出合理的办法,
“而且你们本身都是猎户,一身打猎的本事还在,完全可以靠进山打猎为生,不至于走歪路。”
“....太难了。”
山贼头子摇了摇头,满脸绝望,
“打猎本身就极不稳定,完全看天气、看运气,早已是拿命换口粮的苦活。
一旦连日阴雨、或是山中猎物稀少,狩猎不到东西,照样要饿肚子。
而且现在村子彻底没了,我们山民唯一能交换猎物、换取粮食布匹的聚集地也没了。
猎物卖不出去,野味换不了物资,根本没法独自活下去。
与其日后饥寒交迫、漂泊流浪活活受苦,还不如和兄弟们抱团,暂时做个山贼干几票,抢一抢路过富裕的商人或者有钱的行人,先攒下活命的本钱。”
凌砚听完了全部缘由,心里了然。
这群人本是安分守己的猎户,世代靠山吃山,从无恶迹,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只是遭遇灭顶之灾,走投无路,一时绝望加上求生的邪念,才脑子一热,今早临时结伴上山,打算落草劫掠。
本质并不坏,只是被绝境逼到了绝路。
....地上那几个人一个时辰左右就能醒来,之后别当山贼了,不适合你们。
凌砚闻言后,最终决定放过这几个和自己遭遇差不多的人。
大家都是身在乱世底层挣扎之人,各有各的苦难。
也许他们本性不坏,但也是迫于无奈,再加上绝境催生的邪念,才一时糊涂想要成为山贼罢了,罪不至死。
交代完这句话,凌砚便打算转身离开。
“....谢不杀之恩,敢问大人名号?”
就在凌砚正要迈步离去之时,山贼头子连忙开口,恭敬问道,想要记下恩人的名字,也好日后铭记这份恩情。
“....若离。”
凌砚随口回答了一个临时编造的假名,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脚下轻点地面,身形轻盈一跃,直接施展轻功,转身消失在山林之间。
身后的山贼头子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少女潇洒离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时辰后。
另一边的云垂城外,白日平和,城门人来人往,商贩、修士、平民往来不断,热闹十足。
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停在云垂城门口,正在接受门口守城士兵的例行盘查。
守城士兵各司其职,仔细核对来往行人与车马,维持城内安稳。
士兵掀开马车布帘,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马车内,一身青云宗制式衣着的凌清晏,气质清冷端庄,一看便是正经仙门弟子。
“午安,例行检查,请问是青云宗修士?”士兵语气客气了不少。
“嗯,是的。”凌清晏淡淡应声,
“此番下山入城,主要是买点宗门的存粮,还有一些日常杂物带回去补给。”
“行,原来是仙门弟子,不必细查。”
士兵简单看了看马车内的环境,随便意思意思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违禁之物,便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大道,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像山路那般颠簸。
“终于到城里了....刚刚马车跑那么快,山路颠颠簸簸的,我屁股都快被抖麻了!”
凌疏禾靠在姐姐身边,一脸委屈,撒娇抱怨着一路的辛苦。
“嗯,乖,进城就安稳了,到城里速度就可以放慢点了。”凌清晏温柔安抚道。
“嗯嗯,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城里面的线人了!”凌疏禾瞬间精神起来,眼里满是好奇。
“是的。”凌清晏点头确认,
“我早已提前约好,他会在城内的酒馆里等候我们接头。前面便是城内主干道的行人路,人流繁杂,我们慢慢步行过去。记得要跟紧姐姐,切莫贪玩乱跑,在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走丢就麻烦了。”
“好~我一定紧紧跟着姐姐!”
姐妹俩一同下车,并肩往市井深处走去。
身上虽穿着青云宗的门弟子服饰,样式素雅独特,格外显眼,但云垂城本就是临近仙门的大城池,常年有各宗修士来往出入。
城中百姓早就见怪不怪,只是随意多看了几眼,便继续忙着自己的琐事,没人过多关注。
两人沿着街道缓步前行,街边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一路走走停停,没过一会儿,便看见前方人来人往、喧闹无比的临街酒馆。
酒楼大门敞开,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火爆。
门口迎客的店小二眼尖,一眼就注意到气质与众不同的两位青云宗女修,立刻快步上前,嬉皮笑脸的热情接待。
“两位仙长,里边请,是二位单独用餐吗?”
“不,提前写信订了包厢,留的凌姓。”凌清晏语气简洁。
“噢噢噢,原来是凌客官提前预定好的雅间,小的明白了!”
店小二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引路,
“这边请上楼,给您留的僻静上房,保证安静不被打扰~”
店小二在前带路,姐妹俩跟在身后,顺着木梯走上二楼,穿过走廊,最终走进了提前预定好的专属包厢,静静等候线人前来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