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上的光线一点点变暗，云垂城的城门也快要关闭。
凌砚来得有点晚，看着城门口还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只能轻轻吸了口气，乖乖走过去排队。
队伍移动得不算慢，没多久，就轮到了他。
守城门的卫兵立刻上前拦住他，眼神很认真，语气严肃。
“站住，把脸上的面巾摘下来，报上你的来历，还有进云垂城的目的。”
修仙世界里，白发修士不算少见，卫兵平时见得多了，早就习惯各种特殊外貌。
但白发加红瞳的，他们几乎从没见过。
在普通修士和士兵的认知里，这种长相几乎就是魔道专属。
而且光看露出来的眉眼，就能确定面巾下绝对是个极好看的女人。
偏偏这么好看的一个女人，孤身一人进城，身边没有护卫、没有随从、也没有商队，看着非常可疑，卫兵自然不敢随便放行。
凌砚轻轻开口，语气尽量温和。
“大人您好，小女名叫若离，从南方城池过来，这次进城……是来做生意的。”
卫兵一听，直接皱起眉，明显不信。
“做生意？你没马车、没货物、也没护卫，谁做生意像你这样？而且你还蒙着脸，为了城内安全，我不能随便放你进去。”
果然。
凌砚心里暗道，看来随便找个普通理由根本混不过去。
但眼下被人拦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我做的生意不用马车，也不用别人护送，我一个人就够了。”
“哦？那你说说，做什么生意？”
卫兵眼神更警惕了一点，右手悄悄扶上腰间剑柄，明显已经起了防备之心。
凌砚看对方态度强硬，再不松口肯定要被严查，甚至直接赶走。
他脑子飞快一转，直接挑了个最离谱、但最合理、最能打消嫌疑的理由。
“其实……我是混青楼的。”
“哦？”
卫兵愣了一下，瞬间放松了大半警惕。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青楼女子本来就鱼龙混杂，喜欢弄些独特样貌吸引贵人，蒙面、异色瞳、白发这种怪异装扮完全说得过去，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魔道修士。
凌砚见效果立竿见影，立刻趁热打铁，装出一副害羞难为情的样子，软软开口。
“兵哥哥……人家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啦……”
卫兵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摆了摆手无奈道。
“行行行，进去吧进去吧，下次别搞得这么可疑。”
“谢谢兵哥哥～”
凌砚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道谢，快步走进城门。
呼，还好混进来了。
其实他早就想好退路了。
如果对方死活不放人，他就直接施展轻功翻墙溜进去。
只是城墙上到处都是哨兵，还有修为不低的守城修士盯着，硬闯风险太大。
他修炼的是改良版魔功，虽然从来没做过坏事，但世人向来见魔即杀，根本不会听你解释。
能正大光明进城，自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进城之后，天色彻底黑透。
凌砚没有乱逛，直接朝着自己早就想好的目的地走去，而正巧便是那间青云姐妹落脚的酒馆。
他本来打算去酒馆找点东西吃，顺便问问店里的人，打探一下消息。
而此刻酒馆二楼包厢里。
凌清晏和凌疏禾已经坐了很久。
两人是专门在这里等大师姐安排的秘密线人接头，可等了半天，包厢空空荡荡，线人迟迟不现身。
她们不想随便离开耽误情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楼下大堂里，店小二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转头就悄悄告诉了酒馆老板。
老板听说二楼包厢占了大半天，一直不点菜，又是两个气质一看就是仙门弟子的姑娘，心里有点无奈，却完全不敢上去催促，只能走到前台，问问当班的伙计情况。
“今天店里客人多不多？”
前台伙计立刻回话。
“老板，今天生意照旧爆满，现在一张空桌都没有。”
老板点点头，小声问道。
“那楼上那两位仙门女子怎么回事？占着包厢半天不点单？”
伙计挠挠头。
“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人。”
“唉，算了。”
老板叹了口气，只能认栽。
对方是修士，他一个凡人店家招惹不起，就当今天倒霉，少赚一个包厢的钱。
老板刚转身走开，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店小二一抬头，正好看见走进店里的凌砚，立刻上前接待，熟练开口。
“客官，吃饭吗？”
凌砚随口淡淡道。
“凌姓，包厢。”
店里老顾客都懂规矩，一听这话，店小二立刻秒懂，笑着点头。
“好嘞懂了！这边请，我带您上楼！”
店小二心里忍不住暗道。
哎哟，真够巧的。
老板刚抱怨完楼上包厢等人不来，结果正主直接上门了，简直赶得刚刚好。
他乐呵呵领着凌砚走上楼梯，带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口。
“客人，包厢就在这，直接进去就行。”
说完，店小二转身下楼忙活去了。
凌砚站在门口，心里突然有点慌。
糟了。
刚才太顺口，没说自己一个人。
不会给我开了个超大包厢吧？
而且酒馆店小二最精了！
最喜欢故意默认多人，最后多收包厢费。
凌砚心里嘀咕了两句，随后打着确认的心态，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
包厢里两道清晰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凌清晏。
凌疏禾。
凌砚整个人当场呆住。
包厢里本来安静等候的两姐妹，也瞬间僵住，齐刷刷看了过来。
气氛一瞬间死寂无比。
窗外刚好传来几声乌鸦沙哑的叫声，格外应景。
凌砚脑子里疯狂刷屏。
不是？？？
小二你玩我呢？
怎么直接把我丢进有人的包厢里了？！
最离谱的是，这里面的人我认识！
这运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无巧不成书！
就在凌砚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圆场、怎么解释眼下尴尬局面的时候。
对面的凌清晏看着突然闯入的白发红瞳少女，眼神微动，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阁下原来就是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