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时，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林野推开门，发现屋里被人收拾过了——桌上的杂物被摆整齐，地上的灰尘被扫干净，连他昨天慌乱中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都叠好了。
“我早上过来收拾的。”赵磊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怕你回来看着心烦。”
林野心里一动。他想起赵磊在矿道外的“幻觉”，想起杂货铺里的照片，想起那句“小心赵磊的泡面”，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的温暖是真是假。
“谢了。”林野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本新的《仙四高频词汇》，“赶紧帮我划重点，我感觉这次考纲又加了不少超纲词。”
“放心，有我呢。”赵磊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我带了泡面试料，加了点凝神草粉末，能帮你记单词。”他一边说着，一边往电热水壶里灌水，“你先看前五十页，我去烧水泡面。”
林野翻开词汇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赵磊的背影。赵磊正背对着他撕泡面包装袋，动作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林野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在微微颤抖——那是灵力不稳的迹象，通常只有在使用了禁忌术法后才会出现。
难道赵磊刚才在杂货铺用了什么术法？还是说，他身上藏着别的秘密？
林野的目光落在词汇表某页的淡紫色小字上——“小心赵磊的泡面”。这行字还在，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他想起老王头铁皮盒里的谎言之叶，想起矿道里会模仿人声的煞气，突然觉得桌上的保温杯都透着股诡异。
“水开了。”赵磊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泡面桶，“红烧牛肉味的，你最爱吃的。”
热气腾腾的泡面被放在桌上，香味扑面而来。林野的肚子又开始叫，但他握着筷子的手却迟迟没有动。
“怎么不吃？”赵磊已经拆开自己那桶，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什么，”林野笑了笑，掩饰自己的紧张，“就是突然想起个单词，‘poison’（毒药）怎么拼来着？”
赵磊夹面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P-O-I-S-O-N，这么简单都忘了？看来真得靠我的凝神草粉末帮你提提神。”他说着，往林野的泡面桶里倒了点保温杯里的粉末，绿色的粉末遇热后迅速融化，散发出一股清苦的香味。
就是这个味道！林野猛地想起，矿道里绊住他的那株鬼针草，碾碎后也是这个味道！
赵磊往他泡面里加的，根本不是什么凝神草，而是谎言之叶的粉末！
林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该怎么办？直接戳穿赵磊？还是假装没发现，先稳住他？
“怎么了？不合胃口？”赵磊盯着他的眼睛，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有，”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就是太烫了。”面条的味道很正常，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滑，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还好他早有准备。出门前，他在口袋里放了片陈默塞给他的清心叶——这是种低阶灵植，能中和大部分精神类毒素。刚才假装翻词汇表时，他已经悄悄把叶子嚼碎咽了下去。
“对了，”林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刚才在杂货铺，我好像看到陈默了，他在你走后没多久就进去了，不知道在找什么。”
赵磊的脸色果然变了：“他进去了？有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好像拿了个铁盒，跟你爸照片上戴的徽章差不多。”林野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了？那东西很重要吗？”
赵磊的眼神闪烁，含糊道：“没、没什么。陈默这个人有点古怪，你以后离他远点。”他低下头，大口吃着泡面，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野心里冷笑。看来陈默的出现确实让赵磊慌了，也证明了那枚“考”字徽章的重要性。或许，陈默根本不是赵磊父亲的人，而是在暗中调查委员会的第三方势力。
两人沉默地吃着泡面，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林野一边应付着赵磊，一边快速记忆单词，清心叶的效力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那些原本晦涩的单词在他眼里变得清晰起来。
吃完泡面，赵磊说要去给妹妹送药，先走了。林野等他走远，立刻冲进厨房，把剩下的泡面倒进垃圾桶。在泡面汤的残渣里，他发现了几只细小的白色虫子，一接触空气就化作了青烟——那是被谎言之叶吸引来的灵虫，专门以人的记忆为食。
赵磊果然想害他！
林野靠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他不明白，赵磊既然已经坦白了那么多秘密，为什么还要用灵虫对付他？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还是说，赵磊也被人监视着，不得不这么做？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美发消息问问徽章的事，却发现陈默的微信头像变成了灰色，消息发过去显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林野皱起眉。陈默为什么要删了他？是怕被委员会追踪，还是有别的目的？
就在这时，词汇表上的淡紫色小字又变了：“西配楼302的讲台下有暗门，通往委员会的灵力转换室。”
是那只蚊子的字迹！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灵力转换室？难道这就是系主任篡改屏蔽装置的真正目的——把考生的灵力通过暗门输送到别的地方？
他必须去西配楼看看。
下午三点，林野换上一身清洁工的衣服，混进了青云大学。西配楼在学校的西北角，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考试时才会开放。他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顺利进入了302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三十张课桌整齐地排列着，讲台上方挂着“沉着应考”的标语，看起来和普通考场没什么区别。林野假装擦讲台，手指在台面下摸索着，果然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他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比矿眼里的灵气还要精纯。
林野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楼梯，延伸至黑暗中。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像是很久没人走过。走了大约十几阶，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林野用手电筒照了照，吓得差点叫出声——是一件学生制服，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正是半年前失踪学生穿的校服！
看来周明他们不仅被矿眼吸收，还被人拖到了这里。
林野强忍着恶心，继续往下走。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符文，中间有个巨大的圆形装置，无数根透明的管子从装置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地面——显然是通往302教室的课桌。
这就是灵力转换室！系主任要通过这个装置，把考生的灵力全部吸到这里！
林野凑近装置，发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和仙四考纲里的核心词汇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委员会要执着于仙四考试——这些单词本身就是启动转换装置的密钥！
考生在考试时默写单词产生的灵力波动，会通过课桌下的管子传递到装置，激活对应的符文，从而完成灵力转换。
“很聪明，不是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野猛地回头，看到赵磊的父亲站在地下室入口，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正散发着幽光。
“赵教授？”林野握紧了手里的铁棍，“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看看我的‘杰作’。”赵教授笑了笑，笑容却让林野不寒而栗，“这个转换装置，花了我整整十年。”
“您也是委员会的人？”林野想起那张照片，“第三监察组？”
“曾经是。”赵教授走到装置前，抚摸着上面的符文，“但现在，我是它的主人。”他转过身，蓝色的宝石照在他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你知道吗？只要启动这个装置，收集足够的灵力，我就能治好小芸的过敏症，让她像正常孩子一样吸收灵气。”
林野愣住了：“所以你利用考生的灵力，是为了救赵磊的妹妹？”
“不然呢？”赵教授的眼神黯淡下来，“委员会那些人只知道修补裂缝，根本不管小芸的死活。我只能靠自己。”他看向林野，“你是个好孩子，也是难得的灵语者。只要你帮我启动装置，我保证，考试结束后就让你通过仙四，还能让你突破炼气三层。”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赵磊的矛盾——一边是被父亲胁迫，一边是想保护朋友，只能用谎言之叶的粉末来干扰他，却又不敢下死手。
“那周明他们呢？”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也是被你……”
“他们是自愿的。”赵教授打断他，“我告诉他们，只要贡献灵力，就能获得免试通过仙四的资格。是他们自己贪心。”
“你在撒谎！”林野吼道，“你和系主任一样，都把我们当养料！”
“不一样！”赵教授的情绪激动起来，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刺眼的光，“系主任想打开裂缝，我只想救我的女儿！”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脚步声，系主任带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
“赵老弟，别来无恙啊。”系主任笑眯眯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我就知道你会偷偷摸摸来这里，果然没让我失望。”
赵教授立刻举起法杖，警惕地看着他们：“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回收装置。”系主任摊开手，“这东西本来就是委员会的财产，你一个被开除的监察员，没资格碰它。”他看向林野，“还有你，林野同学，听说你在矿道里表现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林野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一边是为了救女儿不择手段的赵教授，一边是想打开灵气裂缝的系主任，还有个身份不明的陈默，以及身不由己的赵磊。
他突然想起词汇表上的淡紫色小字，想起那只蚊子说的“单词的诅咒”。或许，破解这一切的关键，就在那些单词里。
林野的目光扫过装置上的符文，突然发现其中几个单词的拼写有误——“mediation”少了一个“i”，“absorption”多了一个“p”。这些错误的拼写，会不会是阻止装置启动的漏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赵磊发来的消息：“爸被系主任下了咒，他说的话不算数！装置启动会引爆整个西配楼，快走！”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引爆西配楼？那下周三的考生岂不是全都会没命？
系主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抓住他！”
两个黑衣人立刻朝着林野冲过来。赵教授法杖一挥，一道蓝光打向黑衣人，替林野解了围：“快走！别管我！”
林野看着赵教授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系主任，突然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跑，而是冲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