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亮起。
就在西娅身形将要消散的前一瞬——
“等等。”伊狄丝取下脖子上的海妖石项链,丢给西娅。
“安克提斯是噬光之神,他所在的深渊里没有光线。”伊狄丝说,“带上这块石头,它能让你不用光线也可能看到东西。”
西娅接住海妖石。
“为什么?”她问。
“我们不是敌人。”伊狄丝说,“你需要帮助。”
西娅捏紧了项链。
“愿我王神国万代千秋。”她说。
西娅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格温多琳的灵魂也走回了她的身体之中。
蜘蛛夫人在镜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身后的蜘蛛们开始收拢残余的蛛丝。
“交易已成。”她说,“格温多琳重归于世,西娅归于深渊,各得其所,各安其命。”
镜面开始缩小,最终缩成了一粒尘埃,被蜘蛛重新吞入腹中。
修道院重归寂静。
“王,”格温多琳开口说,“你应当去见见你的国。”
周围的修女们也仿佛终于回过神,俯下身来,口唱颂词,开始礼赞神王的诞生。
三日后。
西诺群岛,逐光神国。
禁魔岛不过是神国的圣地,真正的神国由七座大岛与数十座小岛组成,如同一串被撒在海面上的珍珠。
每一座岛屿上都矗立着洁白的塔楼,塔顶镶嵌着日光石。
它们在白昼吸收太阳的光芒,在夜晚便自行绽放出柔和的光辉,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从高空俯瞰,群岛仿佛海面上燃烧的一簇永不熄灭的圣火。
晨曦初露,七座主岛的七座圣殿同时敲响了光明钟。
钟声以群岛中心的神王岛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越过海面,越过云层,传遍整片群岛。
晨钟响过七轮,一艘艘金白色的船只从各岛出发,向神王岛汇集。
船上载着来自七岛的朝圣者,他们身披洁白的衣袍,手持新采撷的日光花,口中吟唱着赞美新王的颂歌。
海面上万帆竞渡,船首劈开的浪花在日光石的照耀下折射出彩虹,仿佛整片大海都在为新王的诞生而欢欣。
神王岛的圣殿依山而建,通体由雪白的圣光石砌成,高耸入云的尖塔直指苍穹,塔顶的日光石如同一颗小型太阳悬在半空。
圣殿前的广场可容纳十万人,此刻已经站满了从群岛各地赶来的信徒。
他们按照所属岛屿分为七个方阵,每个方阵前方都有唱诗班在引领颂歌,歌声此起彼伏,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广场正中央铺着一条长达千步的圣光之路,路面由透明的光晶石板铺就,石板下方流动着液态的光,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激起一圈圈光的涟漪。
圣光之路的尽头便是神王圣座。
正午时分,七座圣殿的钟声同时变为一声长鸣,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唱诗班的声音骤然升高,从低沉的吟唱变为高亢的赞歌,歌声中反复出现一个名字。
伊狄丝。
逐光者,破暗者,神之选。
圣殿的正门缓缓打开。
伊狄丝站在门后。
她今日的装束与往常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件洁白如雪的长袍,袍身用金线绣满了光芒万丈的图案,每一道光线都从领口放射而出,蔓延至袍角。
头戴冠冕,腰佩长剑,步履沉稳。
在她身后,阿芙罗与格温多琳并肩而行。
阿芙罗今日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软甲,那是逐光神国为她特制的礼装。
格温多琳走在稍后半步的位置,她面色红润,一袭深蓝色的长袍衬得她如同海面上走来的女神。
再后方是阿莉雅和梅卓,都穿着精致华美的礼服。
之后是比安卡与伊莱贾......
走在最后的,是七座主岛的七位圣殿主教,每一位都手捧一本圣典。
典中记载的既是神谕,也是律法。
当伊狄丝踏上圣光之路的第一步时,整片广场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数十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齐齐屏住,连海风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光芒降临。
从天空正上方垂直落下,柔和地笼罩在伊狄丝身上。
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她洁白的衣袍映照得近乎透明,她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道行走的光。
千步之路上,每一圈被伊狄丝步履激起的涟漪都盛放出一朵光之花。
当她走过一半路程时,身后的圣光之路上已经开满了光之花,它们从液态光中生长而出,花瓣透明,花蕊闪烁着微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信徒们压低声音发出惊叹,却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喧哗。
这是一种自发的敬畏,不需要任何人维持秩序。
当伊狄丝走到圣光之路的尽头,在王座前停下脚步时,那道光柱骤然扩大了范围,将王座也笼罩其中。
“我,”伊狄丝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圣光石的回响效果,这片广场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神王的声音能够被每一个人听到。
“伊狄丝,逐光神国之主,神之选。
今日,在诸海群岛的见证下,登临此位。”
伊狄丝转身,面向王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触碰到王座上镶嵌的那颗日光石。
石头在她的触碰下骤然迸发出一股纯粹的光。
它承认了她的王权。
她缓缓坐下。
在她落座的瞬间,七座主岛的日光石同时爆发出了比平日里强烈数倍的光芒,整片群岛都被淹没在金色的光辉之中。
数十万信徒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天地——
“神王万岁!逐光神国千秋万代!”
颂歌响起,铿锵激昂。
圣殿塔顶的日光石射出一道冲天的光柱,直入云霄,在天空中绽开成一片覆盖整片群岛的光之穹顶。
“庆典开始——!”神官高声道。
圣殿的侍从们鱼贯而出,端着盛满美酒与佳肴的金盘银盏,走向广场上的每一个方阵。
信徒们开始畅饮、高歌、拥抱。
老人们讲述着典籍中关于神王的传说,孩子们在光晶石板上嬉笑追逐,踩出一圈又一圈光的涟漪。
青年男女们在圣光之路上起舞,他们的舞步踏在光之花上,花瓣随着舞步飞起,在空中旋转飘散。
伊狄丝的思绪飘向城外。
在那里,有着逐光神国的一万光耀神选军。
神国锋芒所向的具象化身。
他们全都是被安克提斯精心挑选出来准备用于征服世界的的战士。
如今,这支力量将为她所用。
伊狄丝举起酒杯,向着王国北境的方向轻轻一敬。
然后她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