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草冲到伊狄丝掉落的雪洞边缘，纵身跃入。
艾莉诺见此情形，咬了咬牙，也只好跟了进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咱们也要跳吗？”一个战士问道。
“那不然呢？”
另一个战士骂了句粗话，把盾牌背到背上，跟着跳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等到只剩下最后两人时，战士刚要往下跳，另一个战士一把抓住了他。
“你干嘛？”战士问，“你不敢下去？”
“你傻啊？”另一个战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咱们全都下去了，到时候他们怎么上来？”
“赶紧跟我一起打桩，到时候还得把他们拉上来呢。”
伊狄丝重重地摔在了一层松软的东西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感到浑身酸痛，刚想爬起身来就看到上面又掉下来一个黑影，吓得她赶紧往旁边滚了一圈。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跟了下来。
当——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荧荧的绿光亮起。
士兵们敲亮了一根根荧光棒，这种棒子是使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紧急情况。
洞穴的全貌在幽绿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这里似乎并非天然形成，四周的墙壁明显经过了人工的开凿和打磨，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冰层之下隐约可见人工雕刻的纹路。
缠绕的藤蔓、展翅的雄鹰、持剑而立的人形，线条粗犷而有力，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美感。
伊狄丝向前几步，发现了一道冰封的大门。
“这里是前哨站，”
艾莉诺走上前，
“千年以前，人间界诸族联军在北境设立的前哨站。”
她举起荧光棒，荧光棒幽幽的绿光照亮了大门上的铭文。
那铭文的字母方正而古朴。
“吾等守望于此，直至噩梦终结。”艾莉诺念出了那行字。
“这是用深渊语写的吗？”伊狄丝问。
“不，这是古代为了方便不同种族交流而使用的通用语，雷亚语。”艾莉诺说。
“好吧，”伊狄丝点点头，转头对着士兵们吩咐道，“把冰层砸开，咱们进去看看。”
几名战士走上前去，开始用工具凿开冰层。
门打开了，里面用于照明的火盆中甚至还有尚未燃烧殆尽的灯油。
伊狄丝命战士们点亮火盆，发现前哨站内部的空间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火盆的光芒甚至照不到穹顶。
地面上散落着石制的桌椅，有些已经碎裂坍塌，有些依然保持着千年前的模样。
桌上摆着锈蚀的青铜烛台，和早已腐朽的纸卷，手一触碰便化成了飞灰。
墙壁上开凿出一排排壁龛，被冰帘覆盖，里面曾经摆放着什么东西，如今只留下空荡荡的凹槽。
队伍在洞穴中散开。有人发现了武器架，矛尖虽锈迹斑斑，矛杆用的铁木却在干燥的洞穴中保存得近乎完好。
有人撬开铁箱，里面是用油布包裹的箭矢，箭头镀银，历经千年依然寒光逼人。
有人在壁龛深处找到了一把双手巨剑，剑身上的符文在火光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在回应这千年后的来访者。
伊狄丝的目光被洞穴最深处的一面墙壁所吸引。
那面墙凹凸不平，似乎有人用工具在上面进行了雕刻。
她走上前去，举高手中荧光棒，发现墙壁上果然刻着和大门之上一样的文字。
想必在这里雕刻的人，一定是害怕将信息记录在纸张之上，会因为纸张腐朽而导致信息遗失。
因此才选择了将话语铭刻在石头之上。
“艾莉诺，过来看看。”伊狄丝招了招手，“这上面写了什么？”
艾莉诺走过来，看着上面的文字，皱了皱眉。
“关于恶魔奴仆托斯·莫律及其冰龙的研究。”
撰写者详细描绘了冰龙瓦拉克斯。
它的鳞片坚不可摧，吐息能将整支军队冻成冰雕。
这条龙的体内流淌着寒冰深渊的本源之力，即便是最高明的冰系法师也无法与之匹敌。
而托斯·莫律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换取了驾驭这条冰龙的权力，二者同生共死，共享伤痛与力量。
“他们在千年以前也给联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艾莉诺低声念着，手指在字里行间滑动，
“巨龙掠过之处，大军化作冰原上的雕塑，连战旗都被冻成了脆片。
联军三次集结重兵，三次被瓦拉克斯的吐息击溃。”
她的目光继续后移。
“世间万物皆有裂痕，冰龙亦然如此。”
“这里记载了击溃冰龙的办法？”伊狄丝眼睛一亮。
“这上面说，北境存在一种雷鸣石，可以克制冰龙。”艾莉诺紧盯着铭文，“联军遍寻整个北境，用搜集到的雷鸣石打造了十六支弩箭。
他们一共发射了十二支，其中五枝命中了瓦拉克斯。
尽管没有命中要害，但冰龙仍然不得不陷入沉睡以修复损伤。”
“剩下的四支弩箭呢？”伊狄丝问。
“在这里。”鼠尾草敲了敲箱子。
伊狄丝转头看去，鼠尾草的脚边正放着一口石头制成的箱子，箱盖被掀开，里面躺着四支紫色的弩箭。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四支弩箭的箭头。
尽管如此，也已经十分巨大。
这种弩箭应当只有熔炉堡之上的裂地弩才能发射出去。
伊狄丝拿起一根箭头。
紫色的箭头透体晶莹，其中仿佛蕴有电闪雷鸣。
“四支箭头并不足以保证我们击退冰龙。”鼠尾草说。
的确，刚才艾莉诺也说了，联军发射了十二支箭，只有五支击中了冰龙。
冰龙是活跃在天空中的目标，的确很难瞄准。
“我们没必要把雷鸣石制成弩箭。”
伊狄丝摩挲着手中的雷鸣石箭头。
当年人界诸族是在与深渊作战，精锐战力都在提防大魔。
那时的托斯·莫律还没有升格成为巫妖，所以就算他驯服了一条冰龙，也并非诸族所需要面对的主要威胁。
因此，联军才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制造大量箭矢，用普通士兵来对付托斯·莫律和他的冰龙。
但自己不一样。
“我们可以将这些箭头送到风盔城，让他们把这些箭头重新铸成一杆枪。”
然后，她会亲手把这柄枪刺入冰龙瓦拉克斯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