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啊,”小刘看着仿佛打了鸡血似的的小周,向着方平打趣道,“我从来没见过他能像这般燃起斗志。”
“小意思啦。”方平很是神气地理了理刘海。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种性格的女生,不,应该说从来没见到你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不像我女朋友,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
“哈?”方平不可置信地扭过了头,“女朋友?”
“对啊,高三的时候就谈上了,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
小刘的语气很是得意,“她不喜欢说话,每次我跟她说话,问她好几句话她才会轻轻开口应我,有时候生气了还会嘟起个小脸轻轻的锤我胸口呢.......”
“你什么意思!”方平猛地就捏住小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原来周哥他会自卑成那样子都是因为边上有你这么个现充啊!”
“你先把我放下来,”小刘对于方平能将他提领起来很是震惊,“恋爱自由啊!而且方平你不是那个.......女同吗?你这种性格也肯定找到女朋友了吧,友军友军啊。”
“..........”
方平的脸上黑得厉害,手中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
“等等,你还是单身?不是那你刚才还说的那么头头是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别!错了错了!”
看方平的脸色,小刘明显知道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就想找补,可惜已经晚了。
脖子处加重的压力让小刘说不上话。
“没错!我也是单身!不过我马上就要追到了!现在都已经同居了,虽然她明显没有哪方面的意愿........但那天来临也是迟早的事情!”
方平此时竟然扯出了一个笑容,可与此同时,她的脸颊处划过一滴泪珠。
“嗯.........掐死你还是太便宜你了,你这个异端,我现在就以FFF团的名义对你处以火刑,到了地狱再去反思吧啊哈哈哈!!!”
救下小刘的是推门进来的闻叔,此时又来了一波新客人,他便来提醒几人准备干活了。
小刘趁此机会疯了一般逃走了。
............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方平脱下围裙将其放好,接着放下马尾,清爽的甩了下头发。
由于宿舍有门禁,所以闻叔让小刘和小周在十分钟前先回去了。
往常都是这样,打烊后的卫生都是闻叔一人做的,只不过今天有方平帮忙,速度快了些许。
“闻叔,附近的厕所在哪里?”方平将前台整理干净,便朝着还在厨房里打扫卫生的闻叔询问起来。
闻叔正往地上泼着肥皂水,听见方平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活先给方平指了指方向。
“从后门出去,遇到的第一个拐角往右拐能看见一个公共厕所,后门就在杂物间边上那扇绿色的铁门。”
“好~~~”
从暖色灯下走过,方平很快就见着了闻叔所说的那扇铁门。
泛黄的白色瓷砖上,门经过的位置已经划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门上也不见原本的绿色,多年的油烟已经给上边盖了一层灰黑的黏糊物。
方平不敢下脚,因为通往后门的通道两边堆满了各种杂物,估计就是杂物间里面的一些物件搬到这边来了。
“哇,怎么什么都黏黏的,他们都不打扫这里的吗?”方平看着手指上粘上的黑色黏糊物,偷偷看了一眼闻叔,便直接摸在了那早已发黑的墙壁上。
“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算了算了,去厕所用水洗一下好了。”
方平被油渍弄的颇为烦躁,在迈脚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便绊到了边上堆起来的各种物件,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塌方的各种物件便堵住了通道。
她心虚地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闻叔并没有注意到,便松了口气,但随后又慌张起来。
“这啥?还有电饭锅?这个也粘死了,盒子怎么也没有。”
方平此时也顾不得各种物件有多少脏了,连忙找了几个方正的物件便打起了地基,随后便清理了起来。
“这袋.......一次性手套?也发黄了啊。”
“咋还有感冒药?这不都过期好几年了,扔掉扔掉。”
“钢丝球?这袋看着还挺新,等会拿后厨去吧。”
就当方平对着一瓶超大的洗洁精翻找着保质期时,一根大约有一米长,由粗糙的纸布包着的长方体从一堆杂物里滚了出来。
方平很是疑惑地将它拾了起来,表面的纸布包的很是用力,她废了好大劲才将纸布完整地解开。
里面是一柄长枪,像是早些年前电视剧里面那种只能打一发的老式步枪。
面上看着很新,原木的手把处还闪着蜡光,末尾处挂着一串宝石挂饰。
有灰色半透明的,也有莹绿成方的,也有是几种相近的颜色分层构成的圆滑石头。
这些漂亮的宝石由大到小串在了枪上,像是挂了一串风铃,也不知在风中时会不会发出宝石那清脆的摩擦声。
方平还想仔细观察一下,可她的尿意这时又窜了上来,迫使她连忙朝厕所跑去。
.............
暗黄的灯泡在微微发闪,几只黑色的飞虫正围着这片灯光转着。
这条巷子里只有公共厕所还发着光,不远处的巷口还热热闹闹的,灯火绚烂的模样仿佛与里边不再同一个世界。
方平将凉水直接泼在了脸上好好洗了把脸,她的散发随着俯身随意披在边上的台面上,沾满自来水黏在了一起,不过方平也不想多管了,反正回家之后还是要洗澡的,湿了就湿了吧。
她抹了把眼睛,刘海已经沾了水粘成了几团,方平还是有点不熟练处理刘海,干燥的时候还能勉强弄好,现在的刘海粘了水之后打理难度难上了许多。
对着镜子摆弄好一会后,方平终于还是放弃了,她将边上放着的西瓜发卡擦拭干净便放到了口袋里。
“话说回来,那把枪是什么呢.......”
她的心中又想到了那把老式长枪。
猎妖局是不允许普通民众持有枪这种危险物品的,但考虑到闻叔以前是个逐妖客,逐妖客申请武器倒是很常见,只不过为什么会选这种老款的枪,用点先进点的不好吗?
加上闻叔并没有刻意掩饰这把枪的存在,应该是在退休后猎妖局留给他做纪念的。
“想那么多干嘛,赶快把事干完回家了,呼~想泡热水澡。”
最后用张纸擤了鼻涕,方平一投便很精准地扔进了放在角落的垃圾桶。
她最后顺了顺头发,便迈着大步朝着饭店的方向走去。
.........
饭店每天最忙的时候不一定是饭点,但最麻烦的时候一定是下班前的整理卫生。
基本上看得见的地方都要用专门除油的洗洁精擦一遍后再用温水冲一遍才能算干净,如果偷懒一天,油污就会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蔓延开来。
闻叔拉着那个比他矮了半身的泔水桶朝着不远处的垃圾站走着,在这种时候,他才有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能闻到身上的各种炒菜的味道,这种味道是洗不掉的,在后厨干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被各种气味腌了味。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闻叔才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油烟味,那独属于厨房之外的清冽气息会在此时刷新着他的触感,但过不了多久,鼻腔处又会重新被那源自于衣物上的油烟味填满。
“又过了一天。”
闻叔蹲坐在垃圾站边上的绿化带边看着运送垃圾的三轮将一桶桶盛满了污秽之物的灰色垃圾桶装上车,接着便又有几个空了的垃圾桶从车上滚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跟这处理垃圾的三轮车一样,身上永远带着些会让人犯恶心的味道,整个人烂到了根子里面,却还是自暴自弃地放任事情发展。
这让他顿感烦躁了起来,他抽出随身的烟盒点起一根烟,但他又马上想起店里还在等着他的方平,便连忙将这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闻叔一想到方平,就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便琢磨起了方平来找自己的原因。
“那孩子........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吧。”他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方平听见了好友的悲惨过往,所以来找自己讨一个说法了,闻叔是这么想的。
不过就这样让方平说这么两句,能让她们之间的友谊更加深刻也挺好的。
闻秋莹本就是个不太喜欢与别人玩耍的孩子,相比于孩童间的喧嚣,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摆弄些什么。
闻叔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就自发地充当起了女儿的好友,直到那次任务失败,他伤了腿狼狈逃回来之后,他与女儿之间的交流就停了。
他细想一下,距离妻子离世,又快过去新的一年了。
又快到了扫墓的时候,一年内除了清明那几天,也就只有妻子离世的日子,闻秋莹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边上静静看着他将杂草拔去,将落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他也已经接近五十,女儿在最近也已成年,现在的自己也早已没了年轻那般的勇气了,但至少能让女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闻叔又忽然庆幸了起来,他又想到了现在,想到了饭店里那等着自己谈话的女孩。
“真的是交到好朋友了啊。”
他看着垃圾桶边滴下的污水,拿过一边的水管将里里外外冲刷了好几遍,待看不出污渍之后,便重新抓住了把手,在垃圾站昏暗的灯光下,拖着看起来异常崭新的垃圾桶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