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方平横着剑,‘黑色’的拳头落在剑身上震得她生疼。
‘黑色’丝毫不在意地拳头的落点在哪里,即便是在剑身之上。
而黑剑上冒着的一圈火焰似乎是给‘黑色’助兴的,完全没有一丝的作用。
‘黑色’的脸上添了几条新鲜的伤口,那是刚刚那下爆炸造成的伤害,此时还在往下滴着血。
只不过‘黑色’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就好像根本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朝着方平挥拳。
但这对方平来说也是个好消息,‘黑色’并非无所不能,只要多炸几下迟早也能被炸死。
不过方平却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黑色’身上,将大部分用来抵御‘黑色’攻击的精力剥离,身下的那一点注意力都被方平用来观察勿水水。
准确来说是观察她头顶上别着的蓝色小花。
她早该想到了,勿水水那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能只看用在偷看别人身上,这般逆天的能力用在战斗上也是很恐怖的。
这不单单是预知到对手的动作,再往深处想一点,如果有预知未来能力的人站在你面前,那不就代表着最后一定是对面赢了吗?如果对手知道自己会输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你打。
不清楚勿水水能力的还好,严重的是像方平这样知道勿水水内情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压力,既然未来的自己一定会输,那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还要战斗?
方平相信勿水水已经知道战斗的结果了吗?她相信,但她又不相信。
一路过来的事情都证明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随着勿水水的话走着,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方平很讨厌类似的说法,什么未来已经确定,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或是每个人都有着既定的命运,这个命运是在出生时就已经定好的。
方平厌恶,甚至是对这类型的说法会感到恶心,她想揍说这种话的人,她想杀死所谓的既定的命运。
但她又是在害怕的,她不想听到,会选择性无视类似的话,也会刻意地去避开,去逃避。
方平是矛盾的,一下又认为跟着所谓的命运浑浑噩噩的活一辈子就好了,一下子又认为命运是可笑的,根本没有让人信服的权利,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经历?还是性格?
她不清楚。
所以当意识到‘黑色’可能知道她所有的动作时,她便立马将这个想法敲灭了。
所以,方平明白自己必须要赢下这场战斗。
但现如今的战斗形势已经完全一边倒了起来,‘黑色’在压着她打着,她根本没空再搓出几个足以伤到‘黑色’的火球,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用尽力气而被‘黑色’打败。
所以她将下一个目标定在了一旁悠哉悠哉观战的勿水水。
只要将勿水水抓住并用她来威胁‘黑色’不就行了?
可耻就可耻吧。
下定了主意,方平看准时机,抓住一刻的空隙从‘黑色’的身前掠过,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展现给‘黑色’,破釜沉舟地朝着勿水水冲去。
虽然方平的速度没有‘黑色’快,但就到勿水水身前这点距离,方平爆发起来还不至于会被追上。
看方平向自己冲来,勿水水竟然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战场走神是大忌,但看到勿水水那不清不楚的动作,方平还是愣了一瞬间的神。
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背上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是自己的身体倒飞了出去。
再一次,落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了火墙之上。
火墙似乎认出了接触自己的是自己的主人,所以并没有伤害方平,而是将她轻轻托住。
但方平现在的状态可好不到哪里去。
“你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再快一点的话,你就能抓住勿水水要挟到我了。”
‘黑色’朝着方平走来,嘴上也解释着刚才战斗的经过。
可方平却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来了一丝怜悯。
方平胡乱地喘着气,她的呼吸已经乱了,那把黑剑被甩在了手边的地上,她只感觉全身都在疼。
她抬起发抖的手,在面前摊开手掌,不断有火球在她的手前出现射向‘黑色’,但这似乎只是在给‘黑色’挠痒痒。
像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结束了。”
已经走到了方平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盖住了落在方平身上的光芒,但方平却失力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要死了吗?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黑色’的手缓缓地落了下来。
“不要啊!!!”
可能就连方平自己都没想到,这时候的自己竟然像个女生一样惊声尖叫起来。
但现在的她的确是个女生。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呢?
方平不清楚。
她好像没有被‘黑色’抓住或者拎起,她好像看到了一丝蓝色的光芒。
回过神来之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来到了勿水水身边并抓住了她。
那把黑剑也被她握在了手中,此时正抵在勿水水的咽喉之上。
她躺坐在地上,勿水水也被她搂在怀中,不过是以一种威胁的姿态。
‘黑色’依旧蹲在火墙的边上,方平那原来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
“恭喜,恭喜学长,你赢了哦!不过我无法给你一个吻呢,真抱歉,但如果学长你强硬来的话,我也奈何不了你呢。”
勿水水笑着拍着手,丝毫不在意那因为她的拍手动作,脖子上那被架着的黑剑割出的一道血线。
她好似对现场的变化没有一丝的惊讶,那铃铛般的笑容回荡在整片火海之中,不禁给现场添上了一丝的诡异。
甚至于,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黑色’那永远板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在他的视角来看,方平是突然从眼前瞬移到了勿水水身边。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瞬移。
但仅仅过了几秒,他就好似接受了方平瞬移走了的事实,脸色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身去,方平还愣着神,但他却没有走向方平,而是走到了‘白色’的身边,将昏迷的‘白色’拎起来之后便纵身一越,穿过火墙跳出天窗,消失在了这里。
方平的眼睛此时睁得很大,那慌乱的瞳孔在微微发颤。
那对好看的异色瞳——发着微弱橙光的黑眸,与发着淡淡蓝光的蓝眼,此时充斥着恍惚,惶恐,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迷茫。
她能感觉到脑袋一阵刺痛,她明白,这是魔力即将耗尽了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勿水水依旧在笑着,她看到方平那泛着蓝光的漂亮眸子,那好听的笑声欢快了不少。
此时方平才堪堪回过神来,她看见笑得如此疯狂地勿水水,恐惧心顿时爬满了全身,下意识便猛地推开了勿水水:“你,你他妈干了什么?”
“原来你也不知道吗?这样么,是这样啊!”勿水水擦去了眼角那笑出来的泪珠:“结束了,要结束了呢。”
“喂!你在笑什么啊!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嗯?那应该是因为命运吧,学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命运啊!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命运啊!”
“别........不可能......这些都假的,这个世界上哪有所谓的命运,一个人的未来怎么可能被确定,这不可能........”
“别骗自己了,可学长你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了呢,这我可是早就知道了,而且也如实告诉学长你了,但是呢?你却还是如期来到了这里,你在心底其实已经认同了命运的存在吧!”
“不......我没有......你,你不要再说!”
“啊~对了对了,学长我还要谢谢你呢,感谢你能一路的遵循着命运来找到我呢,你知道吗?我的这个能力是不可以测到我自己的命运的哦,但是呢,有人告诉了我自己的命运........”
“不要,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是让你别说了吗?!!”
方平的意识再次清明的时候,勿水水的身前已经插入了那铮亮的黑剑。
而且她的手,牢牢地握在了剑柄处。
血液从勿水水的身前涌入浸透了衣物,其中一部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锋将方平的双手染红。
方平颤颤巍巍松开了手,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便屁股着地跌坐在了地上:
“不是.......我没有.......”
“不,学长,就是你.......”
勿水水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的,她的嘴角也渗出一道血线,但她依旧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你被我的话激到,慌乱间,拿出剑便捅入了我的身体........”
“没有,没有........”
方平挪着身体,那沾着新鲜血液的小手在地面染出一条血道,害怕地往后挪动了好些距离。
但勿水水似乎还不愿放过方平,她撑着身体,缓慢的在地上爬行着,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面上。
最终,勿水水将方平逼到了墙角,她看着方平双眼中逐渐暗淡下去的异色光芒,用着最后一点力,用粘满了鲜血的双手将自己刘海处的蓝色花朵发卡摘下——此时那朵鲜活的蓝色小花已经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一枚发卡。
最后,这朵被染红大半的发卡戴在了方平的右耳侧的发丝之上。
做完这一切的勿水水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那眯着的双眼也逐渐舒展开来,里面那对漂亮的淡紫色眸子上的高光也渐渐消失干净。
“谢谢你.........让我抵达了属于我的命运。”她最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