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务实派,不反对,但要划清界限,别想轻易从我们这里掏资源。
“支持?什么支持?”【月亮】立刻接话,语速快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欲。
“拨给她两个刚转化的哭啼啼小魔女?还是批一张永远填不满的物资申请表?
咱们会里什么经济状况心里没数吗?上次【倒吊人】申请一笔实验经费,报表打上去三个月,最后批下来的钱只够买两打质量可疑的悲叹之种替代品!
新人会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听过没?哦,可能没听过,毕竟咱们这儿不是东方。”
“此言差矣。”【星星】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带着点苦口婆心,“资源紧张是事实,但正因为紧张,才要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
滨城分会若能建立,其战略意义非同小可。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种……嗯,‘风险投资’模式?
前期给予【隐者】阁下一定的自主权和最低限度的启动资源,设定阶段性目标。达成目标,后续支持跟上;达不成……那也说明滨城暂时非我会福地,及时止损。”
好家伙,KPI考核都出来了。
沈冰清感觉有点荒谬,又有点想笑。这真的是那个令灾策局头疼不已、神秘诡谲的魔女会高层会议吗?
怎么感觉像在听某个创业公司CEO在给倒霉催的空降区域经理画饼,顺便被其他部门总监阴阳怪气?
“阶段性目标?”【战车】冷哼,“第一个目标是不是‘在灾策局总部大楼对面开张第一天不被扬了’?第二个目标是‘成功招募到第一个非精神病成员的正式员工’?”
“招募?”【月亮】像是被逗乐了,“在滨城招魔女?你是觉得灾策局的‘异常人才招聘办公室’是摆设,还是觉得‘守夜人’的牢房不够住?
要我说,与其想着招兵买马,不如想想怎么从其他势力嘴里抠点残羹冷炙,或者……”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恶趣味,“去挖灾策局的墙角?我听说他们内部论坛最近在吐槽食堂,或许可以从厨子入手?”
“好了。”【愚者】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和暗流涌动的吐槽。
石厅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争论,无意义。”【愚者】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挤出来,“决定,已做出。滨城,需要钉子。【隐者】,即是那颗钉子。”
“【世界】会协调,给予基础的……‘启动包’。”【愚者】似乎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词,“其余,靠自己。成功,分会立,汝即功臣。失败……”
兜帽的阴影似乎转向沈冰清的方向,尽管看不见目光,但一股冰冷沉重的压力无声降临。
“……便证明汝非合适的【隐者】,滨城亦非我会当前应许之地。”
意思很明白了:活儿给你了,一点点启动资金,干成了,你是组织在联邦心脏插下钉子的英雄;干砸了或者死了,那你就是不合适,滨城这地方我们暂时也不惦记了。
标准的“风浪越大鱼越贵,但你先下海”逻辑。
沈冰清面具下的呼吸平稳下来。最初的错愕和荒谬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从她选择踏进这扇门,戴上这面具开始,她就没指望过有什么轻松顺遂的前路。
龙潭虎穴也罢,火山口也好,不过是从一个危险之地,走向另一个更危险的棋局。
她微微欠身,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清晰而平稳:“谨遵【愚者】大人、【世界】大人之命。属下,必将竭尽全力。”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战兢兢,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近乎送死的任命。
这下,连之前吐槽最欢的【月亮】和质疑最直接的【战车】,似乎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新人这态度……倒是比预想的硬气。
“很好。”【世界】的声音响起,似乎对沈冰清的反应还算满意,“具体事宜与‘启动包’,稍后会通过渠道传递给你。记住,隐秘为上,安全第一。非必要,不与总部直接联系。”
“是。”
“那么,”【愚者】嘶哑的声音做了最后的总结,仿佛耗尽了说话的力气,“若无他事……散会。”
话音落下,石厅内七道黑袍身影,连同新加入的【隐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融入烛火阴影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淡化、消散。
几息之后,巨大的黑曜石长桌旁,空无一人。
只有十三盏银烛台上的苍白火焰,依旧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空椅和高耸的椅背符号,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出长长的、静默的影。
仿佛一场荒诞而又现实的茶会,从未发生过。
只有新任的【隐者】,面具下的沈冰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昏暗房间中缓缓显现出身形,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面具边缘。
滨城分会会长……
她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尽头那座灯火璀璨、却暗藏无数凶险的巨城。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地狱空荡荡,魔女在滨城……呵,可真是‘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