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难过呢？纸笑脸姐姐你看错了吧。”
赫尔维娜愣了一瞬，随后才意识到可能是昨天跑来这里的时候，不小心被看到了脸上的神情。
但她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随口说了两句试图隐瞒下去。
而诺莱莉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特意出面的，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就这么糊弄过去。
“昨天从你跑到这座花园开始到你弯下腰朝我鞠躬道歉，最后急匆匆地逃走这期间的每个表情神态，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到了现在我都还记得。”
“我都说到这一份上了，你还要继续撒谎吗？”
赫尔维娜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或许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观察得那么仔细。
但说到底她们算上今天，也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缘分而已。
有什么必要这样这样刨根问底呢？
“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件事的呢？”
“学生露出了那种表情，我身为老师难道就不该询问一下出了什么事情么？”
赫尔维娜自然明白这位纸笑脸姐姐能够待在学院里，还住在后面那么一栋大楼里，肯定在学院有一定的职位。
但是... ...令她最为无法接受的不就是那群老师的所作所为么？
“就算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至少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能正确地帮你。”
“帮我？你们老师内部之间关于怎么对待我，不早就商量好了么？”
“？”
即使面前的人戴着一张滑稽的纸面具，赫尔维娜还是从她的神态和动作中察觉到一抹困惑和不解。
这人... ...总不至于真不知道学院那些事吧？
赫尔维娜犹豫了一阵子，或许是那张纸笑脸起了作用，让她觉得面前的人跟其他老师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但还是没能完全相信，只是试探性地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是那些老师在恶意针对我，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学院里真的发生了针对某位学生的恶劣行为，我至少也能够以老师的身份发起更高效透彻的检举。”
“那之后呢？学院方难道会为了一名本就背负着罪名的、不起眼的学生去处置那些老师么？”
诺莱莉一时间哑口无言，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情绪才缓和下来。
“学院的形象什么时候在你心目中变成那样黑白不分了？”
赫尔维娜听到这句话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人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这座花园和那栋大楼，不知道那些事好像一下子就正常了。
那稍微跟她诉说一下... ...应该可以的吧......
“那您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克兰家族的千金大小姐赫尔维娜，你都挂着那张标签在我面前待了十几分钟了，我难道还看不到么？”
“不要这么喊了... ...怪怪的。不过您既然都知道我出自那个犯下罪行的家族，为什么还愿意耐心地在这跟我聊这些？不应该早就把我给赶跑了？”
“... ...是你父母弄丢了圣器，犯下了罪，跟你这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终于从她人口中听到了这句话，赫尔维娜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就把这两天压在心底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你是这么想的，可她们那些人呢？”
“老师也好，同学也罢，一个个都认为我身为那两人留下的孩子，就理所应当承担这份罪行、遭受那些谩骂。”
“明目张胆地在背后议论我、排挤些，做出一件件恶心人的事情来孤立我。”
“可那些老师呢？本该制止这些恶劣行为的大人这两天又在做什么呢？”
“她们跟那些学生一样，盲目认同那一切。选择了忽视我这个理应受到正常对待的受害者，有关我的一切都不管不问，默不作声，助长那一切继续发展下去。”
“经历了这些，您觉得学院又能在我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呢？”
其实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诺莱莉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只是在真正了解到赫尔维娜内心的想法，听到她所亲身经历的那一切之后，还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当初她们几人可不是为了那种目的才建立起学院的，只是希冀着更多人能够平等地得到学习的机会。
还以为能够安心些，现在看来她是不能再将学院的事宜置之事外了。
不知道为什么，赫尔维娜突然从那位纸笑脸姐姐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压迫感。
虽然正常情况下也有这种感觉，但并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貌似自从她说完那些事情之后就这样了。
看她这副模样，大概是... ...生气了？
可是究竟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呢？
赫尔维娜也不确定，但她现在完全承受不住那股气压，晕乎乎的，整个身子也在不经意间缩成了一团，几乎要把脑袋埋进去。
为了避免自己极其丢脸地在纸笑脸姐姐面前直接晕过去，赫尔维娜只得用那双纤细的小手抓住面前人的宽大的衣摆，极小幅度地晃了两下来提醒她。
“我... ...喘不过气来了.... ...”
感受到自己的衣摆被什么人握住扯了两下，诺莱莉才回想起身边还有某个小家伙在，赶紧收回了外放的气息。
看到赫尔维娜都快被自己.逼.迫成一只小猫球，诺莱莉内心止不住地自责。伸出手就想把她给抓过来，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好好歇一会。
赫尔维娜回过神来注意到某双正不断朝着她逼.近的大手后，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逃离了危险范围。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习惯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
至于艾蒂雅... ...只是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而不得不那么做罢了。
诺莱莉看着那孩子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虚握了一下空空荡荡的双手，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的没事么？我看你还挺难受的，真的不用靠在我身上歇歇？”
“我稍微缓缓就好了，就不劳烦您担心了。”
“行吧，但要真出了什么问题，记得及时跟我说。”
是因为那件事的影响，导致注意力都变得不集中了么？按道理来说正常情况下，应该不至于这样才对。
毕竟... ...过去了那么久都没想到办法完全清除。
可是... ...
耳边又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似乎是那孩子准备跟她说些什么。
“怎么了么？”
还是先关注眼前事吧。
“我刚刚不是都跟纸笑脸姐姐说过了么，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
“嗯。”
“所以您会帮我向院方举报那些老师的违规行为么？”
“... ...你不是说你的同学们对你也不太友好么，不需要管管她们？”
赫尔维娜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朝着纸笑脸姐姐摇了摇头。
“不用了，那些同学的话... ...我稍微无视下就好了。毕竟我只是为了学习魔法知识才来到这里的，用不着太在意人际关系。”
诺莱莉无声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举报会尽快提交给上层的，现在能安心了？”
“嗯，真的很感谢您！”
又来了，那种像是要把腰给折断的致谢，这次还不小心把一小截白嫩的侧腰给漏了出来。
幸好这个地方也没有其他人会来，要不然诺莱莉非得现在就走过来把这孩子给扶起来不可。
“好了，直起身吧。不过你刚才说... ...是为了好好学习魔法才来这里的？”
“嗯... ...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把那些见风使舵的烂东西辞退再换上一批新的，并针对那件事加以严格限制，命令她们正常对待这孩子。
但这样做之后，难免会导致一部分人对此抱有怨念，在过程中怀有私心做出一些对这孩子不利的行为。
而自己又正好因为某些原因，对这孩子抱有私心。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 ...
“我以前倒也算是个出名的好老师，教出过不少人才。”
“虽然已经很久没任职了，但总归还记得该怎么做。”
“要不你以后就直接到我这边来，我亲自指导你，怎么样？”
